，天已經快亮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
他站在詔獄門口，看著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
魏忠賢跪在身後，等著。
“皇爺，回宮嗎？”
朱由校沒有回答。
隻是看著那片天。
看著那些正在褪去的星星。
他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這份報紙，隻是第一步。
那些東林黨，那些豪商巨賈，那些自詡清流的讀書人——
他們有筆。
朕也有。
他們有人。
朕也有。
可他們有一樣東西，朕沒有。
他們有門生。
有故吏。
有遍布天下的關係網。
那些讀了書、中了舉、做了官的人，都是他們的人。
朕呢？
朕有什麼？
朕隻有那些不識字的老百姓。
那些種地的、做工的、經商的、當兵的——
他們不識字。
他們看不懂報紙。
他們——
是朕的人嗎？
朱由校忽然想起自己登基時說過的那句話。
——“朕要讓大明的百姓，成為朕的基本盤。”
可百姓不識字。
不識字，就看不懂報紙。
看不懂報紙，就不知道朝廷在做什麼。
不知道朝廷在做什麼，就——
不會被朕爭取過來。
“得讓他們識字。”
他低聲說。
魏忠賢愣住了。
“皇爺？”
朱由校轉過身。
看著他。
“魏忠賢。”
“奴婢在。”
“你說，天下有多少讀書人？”
魏忠賢想了想。
“這……奴婢不知。”
“很多。”
朱由校說。
“可他們，都是東林黨的人。”
“都是那些豪商巨賈的人。”
“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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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和朕作對的人。”
魏忠賢不敢接話。
朱由校繼續說。
“朕要用的人，不是他們。”
“朕要用的人，是那些讀了書、卻沒中舉的人。”
“是那些有才、卻沒門路的人。”
“是那些——”
他笑了。
“像沈德符這樣的人。”
魏忠賢愣住了。
他懂了。
皇帝這是要——
從那些失意文人裡，挖一批人出來。
用他們，去教百姓識字。
用他們，去辦這份報紙。
用他們，去和那些東林黨爭。
“皇爺聖明。”
他叩首。
朱由校沒有理他。
隻是繼續看著那片天。
看著那片越來越亮的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再過幾天，就是天啟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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