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
“倪編修。”
“朕問你一個問題。”
“你答上來，朕就告訴你，朕是不是明君。”
倪元璐深吸一口氣。
“陛下請問。”
朱由校看著他。
“你說，大明的弊病，在哪兒？”
倪元璐愣住了。
大明的弊病？
“在……”
他想了想。
“在閹黨亂政。”
“在東林空談。”
“在——”
“不對。”
朱由校打斷他。
倪元璐愣住了。
“不對？”
“不對。”
朱由校搖頭。
“你說的這些，都是表麵。”
“真正的弊病，隻有一個。”
他頓了頓。
一字一頓。
“商稅。”
倪元璐的眉頭皺了起來。
“商稅？”
“對。”
朱由校站起身。
走到窗前。
背對著他。
“你知道大明的賦稅，從哪兒來嗎？”
倪元璐想了想。
“從……從田賦來。”
“對。”
朱由校點頭。
“田賦。”
“可田賦，是誰交的？”
倪元璐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是農民。
那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
“農民交田賦。”
朱由校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可農民，有多少地？”
“一戶人家，十幾畝，幾十畝。”
“一年下來，能收多少糧食？”
“三四百斤。”
“交完賦稅，還剩多少？”
“夠自己吃就不錯了。”
他轉過身。
看著倪元璐。
“可那些商人呢？”
“那些開當鋪的，開票號的，開綢緞莊的——”
“一年賺多少？”
“幾千兩，幾萬兩，幾十萬兩。”
“他們交多少稅？”
他冷笑一聲。
“一文不交。”
“為什麼？”
“因為有人說——”
他頓了頓。
“不與民爭利。”
倪元璐的臉色，變了。
他聽懂了。
“陛下是說……”
“朕說什麼？”
朱由校走回禦案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厚厚的冊子。
放在倪元璐麵前。
“看看這個。”
倪元璐雙手接過。
展開。
第一頁。
是孫太醫的供詞。
第二頁。
是張安的供詞。
第三頁。
是陳四兒的供詞。
他一頁一頁看下去。
越看，手抖得越厲害。
越看，臉色越白。
看到鄭貴妃指使下藥的那一頁時，他的手猛地攥緊。
看到東林黨人收受豪商賄賂、往宮裡遞消息的那一頁時，他的呼吸都停了。
看到最後。
看到那些名字。
那些他熟悉的名字。
那些他以為——
是正人君子、是清流領袖、是大明棟梁的名字。
他的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這……這是……”
他的聲音發顫。
“真的？”
“真的。”
朱由校看著他。
“錦衣衛查的，東廠核的，朕親自審的。”
“一個冤枉的都沒有。”
倪元璐跪在地上。
捧著那份供詞。
看著那些名字。
那些名字，像刀子一樣。
一刀一刀，捅在他心上。
楊漣。
左光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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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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