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漢奸錄成問忠奸，倪元璐入覲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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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
朱由校回到乾清宮西暖閣，坐在禦案後，揉著眉心。
左臂的傷已經好利索了，但隱隱還有些癢。
那是傷口在長肉。
“王伴伴。”
“奴婢在。”
“把魏忠賢叫來。”
……
魏忠賢來得很快。
跪在暖閣裡，額頭貼著金磚。
“皇爺召見奴婢？”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漢奸錄，辦得怎麼樣了？”
魏忠賢抬起頭。
“回皇爺，已經差不多了。”
“翰林院那邊，編了三個月。”
“從古至今，凡是賣國求榮、認賊作父的，都記下來了。”
“秦檜、張邦昌、劉豫、吳曦……”
他念了一串名字。
“還有本朝的？”
朱由校問。
“有。”
魏忠賢的聲音低下去。
“本朝的……”
他頓了頓。
“有些名字，奴婢不敢寫。”
“不敢寫？”
朱由校看著他。
“有什麼不敢寫的？”
魏忠賢伏在地上。
“有些……還在朝中為官。”
“有些……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奴婢怕……”
“怕什麼？”
朱由校打斷他。
“怕他們報複？”
魏忠賢不敢說話。
朱由校冷笑一聲。
“朕讓你辦，你就辦。”
“誰在朝中，就寫誰。”
“誰門生故吏多，就寫誰。”
“寫完了，刊印天下。”
“讓所有人都看看——”
他頓了頓。
“這些漢奸，都是誰。”
魏忠賢叩首。
“奴婢遵旨。”
朱由校點點頭。
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
“倪元璐這個人，你知道嗎？”
魏忠賢愣了一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倪元璐？
“回皇爺，知道。”
“江西人，萬曆四十七年進士。”
“現在……在翰林院做編修。”
“此人如何？”
朱由校問。
魏忠賢沉默了一下。
然後，老老實實地回答。
“回皇爺，此人……”
他斟酌著詞句。
“中正。”
“正直。”
“是個……”
他咬了咬牙。
“是個好人。”
朱由校看著他。
“好人？”
“對。”
魏忠賢點頭。
“他不結黨，不營私，不收賄賂。”
“寫文章，罵過閹黨。”
“也罵過東林。”
“誰都不偏，誰都不靠。”
“就靠一支筆，一張嘴。”
“在翰林院，人稱……”
他頓了頓。
“倪鐵嘴。”
朱由校笑了。
“倪鐵嘴？”
“對。”
魏忠賢點頭。
“說他嘴硬，筆硬，骨頭硬。”
“誰的麵子都不給。”
朱由校點點頭。
“傳他進來。”
“朕要見見這個倪鐵嘴。”
……
倪元璐跪在暖閣裡的時候，腰杆挺得筆直。
四十出頭，麵容清瘦，三縷長須。
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臣倪元璐，叩見陛下。”
朱由校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開口。
“倪編修。”
“臣在。”
“你知道朕為什麼召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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