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此同時。
遼東。
山海關經略衙門。
孫允桁站在院子裡，看著眼前的熊廷弼。
這是他從京城押解犯官家屬到遼東的第七天。
四十三個人，二十七個男的，十六個女的。
一路押來，沒出岔子。
交接清楚，拿了回執。
按說，該回京了。
可熊廷弼留住了他。
“孫千戶。”
熊廷弼的聲音沙啞，但很有力。
“毛文龍那邊，你見了嗎？”
孫允桁搖頭。
“回經略，還沒。”
“卑職先把人交到您這兒，再想去皮島。”
熊廷弼點點頭。
“好。”
“你去了皮島，替本官帶句話給毛文龍。”
孫允桁躬身。
“請經略示下。”
熊廷弼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開口。
“告訴毛文龍——”
“皇上惦記著他。”
“讓他好好乾。”
“缺什麼，說。”
“要什麼，給。”
“遼東的事，皇上都看在眼裡。”
“大明朝廷——”
他頓了頓。
“永遠在他身後。”
孫允桁的心，猛地一跳。
這話，太重了。
重得他手都在抖。
“卑職……記住了。”
他躬身。
“卑職一定把話帶到。”
……
三天後。
皮島。
孫允桁站在簡陋的碼頭上，看著眼前的毛文龍。
這個傳說中的“皮島王”，比他想象的要瘦。
要黑。
要——
不起眼。
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亮得像狼。
“毛帥。”
孫允桁抱拳。
“卑職錦衣衛千戶孫允桁，奉旨押解犯官家屬至遼東。”
“經略大人讓卑職帶句話給您。”
毛文龍看著他。
“說。”
孫允桁深吸一口氣。
把熊廷弼的話，一字不漏地說了。
說完。
他看著毛文龍。
等著他的反應。
毛文龍沉默了很久。
久到孫允桁以為他沒聽見。
然後，毛文龍笑了。
笑得很輕。
輕得像海風。
“回去告訴經略——”
他頓了頓。
“告訴皇上——”
“毛文龍記住了。”
“這皮島，是皇上的皮島。”
“這東江鎮，是大明的東江鎮。”
“他毛文龍——”
他一字一頓。
“永遠是大明的狗。”
“皇上讓咬誰，就咬誰。”
孫允桁愣住了。
狗？
“毛帥……”
“沒事。”
毛文龍擺擺手。
“你回去吧。”
“路上小心。”
孫允桁抱拳。
轉身。
上了船。
船駛離碼頭。
他回頭，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
站在海邊。
一動不動。
像一塊礁石。
……
又過了五天。
沈陽。
錦衣衛的秘密據點裡。
孫允桁坐在上首。
麵前，跪著十幾個人。
都是錦衣衛埋在遼東的暗樁。
有的在沈陽城裡。
有的在赫圖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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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在建奴軍中。
有的在蒙古部落。
“都到了？”
孫允桁問。
“回千戶，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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