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倪元璐憤請誅奸，錦衣衛密領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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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元璐跪在暖閣裡，渾身發抖。
不是怕。
是怒。
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怒。
那些名字。
那些他曾經敬仰的名字。
那些他以為能救大明的名字。
此刻，像一根根刺，紮在他心上。
紮得他喘不過氣來。
“陛下！”
他猛地抬起頭。
眼中滿是血絲。
“臣請陛下——”
他一字一頓。
“誅殺東林黨！”
“一個不留！”
朱由校看著他。
看著這個剛才還在指責自己寵信廠衛的“倪鐵嘴”。
看著這個此刻恨不得把那些名字碎屍萬段的清瘦書生。
他笑了。
笑得很輕。
“倪編修。”
“臣在。”
“你剛才不是說，朕殺戮言官，禁錮清議嗎？”
倪元璐愣住了。
“現在，你要朕殺更多的人。”
朱由校站起身。
走到他麵前。
蹲下。
平視。
“你說，朕該聽你的嗎？”
倪元璐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朱由校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站起身。
走回禦案後。
坐下。
“倪編修。”
“臣在。”
“你知道朕為什麼不殺他們嗎？”
倪元璐抬起頭。
“請陛下明示。”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
望著穹頂。
聲音很輕。
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因為殺了他們，還會有新的人。”
“新的人，也會變成他們。”
“殺人，解決不了問題。”
倪元璐愣住了。
那……
那怎麼辦？
朱由校看著他。
“倪編修。”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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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有一個差事，要交給你。”
倪元璐叩首。
“請陛下吩咐。”
朱由校從禦案下抽出一份空白奏疏。
放在他麵前。
“朕要你編一本書。”
“書名就叫——”
他頓了頓。
“《忠奸實錄》。”
倪元璐愣住了。
忠奸實錄？
“對。”
朱由校點頭。
“把那些真正為國為民的忠臣，寫進去。”
“把那些賣國求榮、欺壓百姓的奸臣，也寫進去。”
“忠的，怎麼忠。”
“奸的，怎麼奸。”
“一樁一件，清清楚楚。”
“刊印天下，讓百姓都看見。”
倪元璐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怕。
是激動。
這……
這才是他想做的事。
“還有。”
朱由校繼續說。
“忠烈祠那邊，朕要立一些跪像。”
“什麼跪像？”
“那些漢奸的跪像。”
朱由校看著他。
“秦檜，張邦昌，劉豫……”
他念了一串名字。
“還有本朝的。”
“那些勾結逆黨、毒害先帝的——”
他頓了頓。
“都鑄成跪像。”
“跪在忠烈祠門口。”
“跪在那些戰死將士的牌位麵前。”
“讓他們世世代代跪著。”
“讓來來往往的人，都看著他們跪著。”
倪元璐的眼睛，亮了。
“陛下聖明！”
他重重叩首。
“臣……臣願領此差事！”
朱由校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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