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張紙。
寫下四個字。
國魂永昭。
寫完。
他把筆放下。
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
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累。
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累。
可他知道。
還不能歇。
還有事要做。
“王伴伴。”
“奴婢在。”
“把這些字，送去工部。”
“讓姚思仁親自盯著刻。”
“刻好了，掛在忠烈祠。”
“牌坊上，刻‘忠烈’兩個字。”
“正殿匾額，刻‘忠烈祠’三個字。”
“英烈碑上，刻‘國魂永昭’四個字。”
王體乾雙手捧著那些字。
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奴婢遵旨。”
他起身。
正要退出。
朱由校忽然開口。
“還有。”
“把禮部尚書叫來。”
王體乾愣了一下。
“皇爺……您累了半天……”
“叫來。”
朱由校說。
聲音不大。
但王體乾聽出了那兩個字後麵的不容置疑。
“是。”
……
禮部尚書來了。
姓孫，名如遊。
浙江人，萬曆二十三年進士。
在禮部當差二十年，是個老禮官。
“臣孫如遊，叩見陛下。”
朱由校看著他。
“孫尚書。”
“臣在。”
“忠烈祠快好了。”
“是。”
“祭禮，準備好了嗎？”
孫如遊抬起頭。
“回陛下，準備好了。”
“臣按太祖祭祀忠臣廟的舊例，擬了一份章程。”
“陛下要不要看看？”
朱由校搖搖頭。
“你看著辦。”
“朕隻問一句——”
他頓了頓。
“那些戰死將士的家人，請了嗎？”
孫如遊愣住了。
“陛下是說……”
“他們的兒子，他們的老子，他們的媳婦，他們的娘——”
朱由校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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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了嗎？”
孫如遊的額頭，冒出冷汗。
“臣……臣疏忽了……”
“臣隻想著按舊例……”
“舊例？”
朱由校打斷他。
“舊例裡，有忠烈祠嗎？”
孫如遊說不出話。
“舊例裡，有英烈碑嗎？”
孫如遊還是說不出話。
“舊例裡，有那些戰死將士的家人，來祭拜自己的兒子、自己的老子嗎？”
孫如遊跪在地上。
渾身發抖。
“臣……臣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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