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吉壓低聲音。
“不好辦啊。”
崔呈秀苦笑。
“何止不好辦。”
“這是要把咱們架在火上烤。”
“得罪天下讀書人的事，讓咱們乾。”
吳淳夫歎氣。
“可皇上的話，誰敢不聽？”
李夔龍咬牙。
“都怪那個孫如遊。”
“要不是他提什麼恩科，皇上也不會想起來改科舉。”
倪文煥點頭。
“對，都怪他。”
五個人看向走在前麵不遠處的孫如遊。
眼神裡，都帶著怨毒。
孫如遊渾然不覺。
隻是低著頭，匆匆往外走。
……
承天門外。
群臣正要各自散去。
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諸位大人留步。”
所有人回頭。
看見王體乾站在台階上。
身後跟著幾個太監。
王體乾看著他們。
臉上帶著笑。
但那笑，冷得很。
“皇爺讓奴婢帶句話給諸位大人。”
群臣連忙跪下。
“臣等恭聽聖諭。”
王體乾清了清嗓子。
“皇爺說——”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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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會上的事，諸位大人都看見了。”
“科舉要改，常平倉要滿，水泥路要修，番邦糧食要買。”
“這些事，都要人辦。”
“誰儘心儘力辦，皇爺看在眼裡。”
“誰陽奉陰違，皇爺也看在眼裡。”
他目光掃過群臣。
掃過每一張臉。
“皇爺還說——”
他頓了頓。
“過往之事，一概不論。”
“但往後——”
他一字一頓。
“誰要是敢有二心，敢誤國事——”
“就別怪皇爺不念舊情。”
說完。
他轉身。
走了。
群臣跪在地上，渾身發冷。
這話……
太重了。
……
鴻臚寺。
孫如遊坐在值房裡，看著麵前的一遝文書。
都是各國使節的朝貢清單。
安南的。
暹羅的。
占城的。
琉球的。
朝鮮的。
還有幾個南洋小國的。
他一份一份翻。
越翻，眉頭皺得越緊。
香料。
象牙。
珠寶。
犀角。
玳瑁。
沒一樣是糧食。
“傳話下去。”
他對身邊的屬官說。
“請各國使節，到鴻臚寺來一趟。”
“現在。”
……
半個時辰後。
鴻臚寺的大堂裡，坐了十幾個番邦使節。
有的穿著長袍，有的裹著頭巾，有的光著膀子。
膚色各異。
語言不同。
但此刻，都看著坐在上首的孫如遊。
“諸位。”
孫如遊開口。
“本官奉旨，有一事相告。”
使節們豎起耳朵。
“今年朝貢，規矩改了。”
改規矩了？
使節們麵麵相覷。
“從今年開始，貢品以糧食為主。”
孫如遊說。
“香料、象牙、珠寶這些，可以少帶。”
“但糧食，要多帶。”
“越多越好。”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安南使節站起來。
“大人，這……”
“不是讓你們白送。”
孫如遊打斷他。
“貢品定額之外，多出來的糧食，朝廷出銀子買。”
“按市價，一分不少。”
使節們的眼睛，亮了。
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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