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
“才是朕要的兵。”
張維賢深吸一口氣。
“臣……遵旨。”
“好。”
朱由校點點頭。
“那你去吧。”
“京營那邊，先挑人。”
“挑好了，報給朕。”
“朕要親自看。”
張維賢叩首。
“臣遵旨。”
他起身。
倒退三步。
轉身。
正要退出。
朱由校忽然開口。
“英國公。”
張維賢停下。
轉身。
“臣在。”
朱由校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笑得很輕。
“你英國公一脈，兩百年來，沒讓朕失望過。”
“這一次——”
他頓了頓。
“也別讓朕失望。”
張維賢重重叩首。
“臣——必不負陛下！”
他轉身。
退出殿門。
……
暖閣裡。
隻剩下朱由校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
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累。
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累。
但心裡，有一團火在燒。
新軍。
火器。
軍紀。
兵源。
將領。
訓練。
一樣一樣，都安排下去了。
徐光啟搞科技。
英國公練新軍。
毛文龍在遼東攪和。
熊廷弼守著山海關。
駱思恭帶著錦衣衛盯著百官。
魏忠賢帶著東廠盯著宮裡。
曹化淳帶著毒煙去了草原。
一切都按計劃在走。
按他腦子裡那些從後世帶來的東西在走。
按——
他睜開眼。
看著窗外。
看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
忽然，門被推開了。
王體乾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臉色慘白。
“皇爺！”
朱由校眉頭一皺。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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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體乾跪在地上。
渾身發抖。
“錦衣衛……錦衣衛傳來消息……”
“什麼消息？”
“江南……”
王體乾的聲音發顫。
“江南那邊……”
“讀書人……”
“在罵……”
“罵誰？”
朱由校的聲音陡然轉厲。
王體乾抬起頭。
看著他。
嘴唇哆嗦。
“罵……”
“罵皇爺……”
“還罵……”
“還罵信王……”
信王。
朱由檢。
他的弟弟。
那個曆史上吊死煤山的崇禎皇帝。
那個此刻還安安分分待在信王府裡的少年。
朱由校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沉得像臘月的冰。
沉得像——
刀。
“罵什麼？”
他問。
聲音很輕。
輕得像一片落葉。
可王體乾聽出了那兩個字後麵的寒意。
比臘月的風，還要冷。
“罵……”
他不敢說。
朱由校看著他。
“說。”
一個字。
王體乾咬了咬牙。
“說皇爺是……”
“是暴君……”
“說信王……”
“說信王是……”
“是什麼？”
“是……是幸進小人……”
“還說……”
“說江南士子，絕不與閹黨同流合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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