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皇帝想要什麼答案。
可他不能說假話。
“回陛下……”
他開口。
聲音有些澀。
“能打的……”
“不超過一萬。”
朱由校點點頭。
“一萬。”
他站起身。
走回禦案後。
坐下。
“那朕問你。”
“朕要練一支新軍。”
“不要衛所的兵。”
“不要那些吃空餉的廢物。”
“不要那些隻會站樁的老兵油子。”
他頓了頓。
“要能打的。”
“要能打勝仗的。”
“要能——”
他看著張維賢。
“把建奴打回白山黑水去的。”
張維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新軍？
“陛下……這新軍……”
“你來練。”
朱由校說。
張維賢愣住了。
他？
他來練？
“陛下……”
他跪下。
“臣年紀大了……”
“年紀大，正好。”
朱由校看著他。
“年紀大，見識多。”
“年紀大，壓得住場子。”
“年紀大——”
他頓了頓。
“不會像那些年輕人一樣，動不動就想造反。”
張維賢愣住了。
造反？
他忽然明白了。
皇帝不是真的誇他年紀大。
是在告訴他——
你英國公一脈，兩百年來沒反過。
朕信你。
“臣……”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臣願為陛下效死。”
朱由校點點頭。
“起來說話。”
張維賢站起身。
垂手肅立。
朱由校看著他。
“英國公。”
“臣在。”
“新軍的事，朕有幾個要求。”
“你聽著。”
張維賢躬身。
“臣恭聽。”
“第一。”
朱由校開口。
“軍紀。”
“要嚴。”
“嚴到什麼程度？”
“嚴到——”
朱由校一字一頓。
“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
張維賢愣住了。
凍死不拆屋？
餓死不擄掠？
這……
這比嶽家軍還嚴啊。
“陛下……這……”
“做不到？”
朱由校看著他。
“不是做不到。”
張維賢連忙搖頭。
“是……太難了。”
“難，也得做。”
朱由校說。
“做不到這一條的兵，朕不要。”
“做到這一條的兵——”
他頓了頓。
“朕養他們一輩子。”
張維賢沉默了。
然後，他點頭。
“臣記住了。”
“第二。”
朱由校繼續說。
“兵源。”
“不要那些兵痞，不要那些老油子。”
“要農民。”
“要那些剛從地裡出來的、老實巴交的農民。”
“為什麼？”
張維賢問。
“因為他們聽話。”
朱由校說。
“因為他們沒被那些兵痞帶壞。”
“因為他們——”
他頓了頓。
“會感激。”
張維賢懂了。
農民，老實。
農民，聽話。
農民，知道感恩。
給一口飯，就願意拚命。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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