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科技既備思良將，衛所積弊謀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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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啟退出暖閣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
朱由校坐在禦案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那個老人，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很穩。
像他這一輩子走的那些路。
穩。
慢。
但從不回頭。
“科技有了……”
朱由校低聲自語。
“錢有了……”
“糧有了……”
“筆杆子有了……”
他頓了頓。
“人呢？”
誰來帶兵？
誰來練這支新軍？
誰來——
把那些火器、那些新戰術、那些從後世帶來的東西——
變成真正能打的軍隊？
他想了很久。
一個一個名字，從腦子裡閃過。
熊廷弼。
能打，能守，能練兵。
但他是遼東經略，走不開。
毛文龍。
能打，能攪，能折騰。
但他在皮島，也走不開。
滿桂。
能打，能衝，能拚命。
但他守京城，也走不開。
孫承宗。
懂兵，懂防，懂戰略。
但他……
朱由校想了想。
孫承宗現在還在家賦閒。
可以召回來。
但他是文官。
文官練兵，總是隔著一層。
他需要一個武將。
一個真正懂兵的武將。
一個——
和皇家綁在一起、永遠不可能背叛的武將。
“英國公……”
他忽然念出這三個字。
張維賢。
英國公一脈，從成祖朝開始，就和大明綁在一起。
成祖五征漠北，英國公張輔是先鋒。
土木堡之變，英國公張輔戰死沙場。
此後兩百年，英國公一係，世鎮京營。
守京城，守皇陵，守社稷。
大明的曆代皇帝，換了一個又一個。
文官們，倒了一批又一批。
勳貴們，爛了一茬又一茬。
可英國公一脈，始終站在皇帝這邊。
始終站在大明這邊。
始終——
站著死。
“來人。”
朱由校開口。
“奴婢在。”
王體乾連忙上前。
“去請英國公。”
“現在。”
……
英國公還沒來。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
衛所製度。
太祖朱元璋創立的衛所製度。
當年多好啊。
軍戶世襲，屯田自養。
戰時為兵，閒時為民。
不打仗的時候，自己種地養活自己。
打仗的時候，拉起來就能用。
不花錢，不費糧，不拖累國庫。
可那是兩百年前的事了。
永樂之後，衛所就開始爛了。
軍官吃空餉。
軍戶逃亡。
屯田被占。
軍械朽爛。
到了現在——
一個衛所，賬上有三千兵，實際能有一千就不錯了。
一千人裡，能打的，有一百就不錯了。
一百人裡，有刀有槍的，有十個就不錯了。
十個裡，願意拚命的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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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睜開眼。
看著窗外。
看著那片灰蒙蒙的天。
“衛所……”
他低聲說。
“早就該廢了。”
可廢了之後呢？
用什麼代替？
募兵。
花錢募兵。
給夠餉銀，給夠糧食，給夠裝備。
讓他們當職業軍人。
讓他們隻乾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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