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憋屈難消查複社，天啟元年啟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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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抄件，還攤在禦案上。
朱由校看著那些字，已經看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了。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
可他沒動。
就那麼坐著。
看著那些罵他的字。
“楊廣。”
“商紂。”
“秦二世。”
他念著這些詞。
念著念著，笑了。
笑得很累。
“駱思恭。”
“臣在。”
駱思恭跪在暖閣裡，已經跪了兩個時辰。
膝蓋都麻了。
可他不敢動。
“張溥這個人，你查過了？”
“回陛下，查過了。”
“說說。”
駱思恭斟酌著開口。
“張溥，蘇州府太倉人。”
“萬曆三十年出生，今年十九歲。”
“少時家貧，讀書刻苦。”
“每讀書，必抄錄七遍。”
“所居之室，名曰七錄齋。”
“天啟元年……”
他頓了頓。
“就是今年，他在蘇州尹山，召集郡中名士，創立複社。”
“以複興古學為名，實則……”
他停住了。
“實則什麼？”
朱由校問。
“實則……”
駱思恭咬了咬牙。
“實則品評人物，臧否朝政。”
“凡經他品題者，身價倍增。”
“凡被他貶斥者，聲名狼藉。”
“江南士子，趨之若鶩。”
“如今複社……”
他頓了頓。
“已有數百人之多。”
朱由校聽著。
臉上沒什麼表情。
隻是點了點頭。
“數百人。”
他重複了一遍。
“好大的聲勢。”
駱思恭不敢接話。
“犯法了嗎？”
朱由校忽然問。
駱思恭愣住了。
“這……”
他想了想。
“按大明律，結社議政……”
“太祖說過，軍民利病，許諸人直言無隱。”
朱由校替他說了。
駱思恭低下頭。
“是……”
“所以，沒犯法。”
朱由校說。
駱思恭不敢回答。
可那沉默，就是答案。
沒犯法。
張溥所做的一切，都在大明律的框架內。
結社，可以。
議政，可以。
罵皇帝——
也可以。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
禦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安靜得能聽見駱思恭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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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得能聽見——
朱由校攥緊拳頭的聲音。
指節發白。
青筋暴起。
可他沒說話。
就那麼攥著。
攥著。
攥著。
很久。
然後，他鬆開手。
睜開眼。
看著駱思恭。
“加強錦衣衛在江南的力量。”
他說。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駱思恭抬起頭。
“陛下的意思是……”
“盯著他們。”
朱由校說。
“盯著張溥，盯著複社，盯著所有結社議政的人。”
“他們說什麼，記下來。”
“他們做什麼，記下來。”
“他們見什麼人，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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