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椅背上，閉著眼。
腦子裡，還在想剛才那些話。
五年平遼。
這話，太滿了。
滿得讓人不敢相信。
可他那雙眼睛，又那麼亮。
亮得讓人——
“王伴伴。”
“奴婢在。”
“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王體乾愣住了。
這話，怎麼答？
“奴婢……”
他斟酌著開口。
“奴婢不敢妄言。”
朱由校睜開眼，看著他。
“朕讓你說。”
王體乾咬了咬牙。
“奴婢覺得，這個人……”
“有點狂。”
朱由校笑了。
“狂？”
“對。”
王體乾點頭。
“一個七品知縣，沒見過打仗，沒守過城。”
“就敢說五年平遼。”
“這不是狂，是什麼？”
朱由校沒有說話。
隻是靠在椅背上。
繼續想。
……
午時。
袁崇煥被安排在一間值房裡休息。
王體乾親自給他送來了飯菜。
四菜一湯，有葷有素。
袁崇煥謝了恩，坐下吃飯。
王體乾沒有走。
站在旁邊，看著他吃。
袁崇煥吃得很香。
狼吞虎咽，一點沒有讀書人的樣子。
王體乾看著，忽然開口。
“袁大人。”
袁崇煥抬起頭。
“王公公有何吩咐？”
王體乾看著他。
“咱家多嘴問一句。”
“您剛才在陛下麵前說的——”
“五年平遼。”
“這話，是真的？”
袁崇煥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放下筷子。
看著王體乾。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苦。
“王公公。”
“您是陛下身邊的人，臣不敢瞞您。”
他頓了頓。
“五年平遼——”
“是臣說給陛下聽的。”
王體乾愣住了。
“什麼意思？”
袁崇煥歎了口氣。
“臣沒見過陛下之前，不知道陛下是什麼樣的人。”
“臣怕陛下不信臣，所以——”
他搖搖頭。
“把話說滿了。”
王體乾的臉色，變了。
“您是說……”
“對。”
袁崇煥點頭。
“五年平遼，做不到。”
“可臣必須這麼說。”
“不說五年，陛下不會用臣。”
“不用臣，臣怎麼去遼東？”
“不去遼東，怎麼打建奴？”
王體乾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黝黑的臉。
看著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很亮。
可那亮裡，多了一絲——
說不清的東西。
“袁大人。”
王體乾的聲音，有些發緊。
“您這話，要是讓陛下知道了……”
袁崇煥看著他。
“王公公會告訴陛下嗎？”
王體乾愣住了。
袁崇煥站起身。
走到窗前。
背對著他。
“臣從福建來，走了四十二天。”
“一路上，臣想了很多。”
“想遼東的仗，怎麼打。”
“想建奴的兵，怎麼破。”
“想——”
他頓了頓。
“陛下，是個什麼樣的人。”
“來了京城，見了陛下，臣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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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個明君。”
“是個想乾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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