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袁蠻子初覲天顏，五年平遼露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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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晉商的事，終於告一段落。
朱由校這幾天，難得睡了個好覺。
不是不忙。
是太累了。
從登基到現在，一年多了，他就沒歇過。
殺人，抄家，立碑，改製，選妃，大婚——
一件事接一件事，沒完沒了。
現在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可他知道，這口氣，喘不了多久。
遼東還在打仗。
陝西還在鬨災。
朝堂上那些人，還在等著看他笑話。
他必須儘快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比如——
袁崇煥。
那個曆史上爭議最大的人。
那個殺了毛文龍的人。
那個被崇禎淩遲處死的人。
那個——
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用的人。
“人到了嗎？”
他問。
王體乾連忙應聲。
“回皇爺，袁崇煥昨日到的京城，今早就候在宮門外了。”
朱由校點點頭。
“讓他進來。”
……
袁崇煥跪在暖閣裡的時候，朱由校看了他很久。
這個人，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其貌不揚。
四十三歲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老些。
皮膚黝黑，臉上刻著風霜的痕跡。
一雙眼睛，不大，但很亮。
亮得有些咄咄逼人。
穿著一身半舊的七品青袍，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跪在那裡，腰杆挺得筆直。
“臣福建邵武知縣袁崇煥，叩見陛下。”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朱由校沒有叫他起來。
隻是看著他。
看了很久。
久到袁崇煥的額頭，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
久到他的手，在袖子裡微微發抖。
然後，朱由校開口。
“袁崇煥。”
“臣在。”
“朕聽說，你在邵武，最喜歡找人談兵？”
袁崇煥抬起頭。
“回陛下，臣確實喜歡談兵。”
“為何？”
“因為臣想打建奴。”
朱由校的眉頭，挑了一下。
“你一個七品知縣，打什麼建奴？”
袁崇煥直視著他。
“臣雖是知縣，可臣是大明的官。”
“建奴殺的是大明的百姓，臣豈能坐視？”
“臣在邵武，每聞遼東戰事，夜不能寐。”
“恨不能親臨前線，與建奴一決生死。”
朱由校聽著。
臉上沒什麼表情。
隻是點了點頭。
“起來說話。”
袁崇煥站起來。
垂手肅立。
朱由校看著他。
“你從福建來，一路走了多久？”
“回陛下，走了四十二天。”
“四十二天。”
朱由校重複了一遍。
“這麼遠的路，你來見朕，想說什麼？”
袁崇煥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口。
“臣想說的，隻有一件事——”
“遼東。”
朱由校看著他。
“遼東怎麼了？”
袁崇煥往前走了一步。
眼睛裡，燃著火。
“陛下，遼東建奴，非不可勝。”
“熊廷弼守城有餘，進取不足。”
“毛文龍襲擾有功，攻堅無力。”
“若隻靠他們，遼東之患，十年難解。”
朱由校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你說，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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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煥又往前走了一步。
“臣以為，當以遼人守遼土，以遼土養遼人。”
“練兵五萬，戰車萬乘，火器三千。”
“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先固寧遠，再圖錦州，然後——”
他頓了頓。
“直搗黃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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