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
想起那些從倭寇刀下逃出來的百姓。
想起那些被燒毀的村莊。
想起那些——
屍橫遍野的日子。
那時候，是大明救了朝鮮。
李如鬆，麻貴，那些大明的將軍，帶著兵，跨過鴨綠江，把倭寇趕了出去。
那時候，他還小。
可他記得那些話。
“朝鮮是我大明藩屬，豈容倭寇欺淩？”
“救朝鮮，就是救大明。”
“唇亡齒寒，這道理，誰不懂？”
他懂。
他怎麼會不懂？
可問題是——
大明，還能撐多久？
遼東丟了。
遼西也丟了。
建奴越打越強。
大明越打越弱。
萬一有一天，大明真的撐不住了。
朝鮮怎麼辦？
誰來救朝鮮？
他睜開眼。
看著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種無力感，從他登基那天起，就一直跟著他。
跟著他上朝。
跟著他批奏疏。
跟著他睡覺。
跟著他——
做夢。
他夢見建奴的鐵騎，踏過鴨綠江。
夢見漢陽城破，百姓四散奔逃。
夢見自己跪在建奴麵前，像條狗一樣求饒。
醒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冷汗。
“陛下。”
樸承宗的聲音，把他從沉思中拉回來。
“臣以為，此事需儘快知會大明。”
“毛文龍在皮島，離朝鮮最近。”
“告訴他建奴的意圖，讓他有所準備。”
李倧點點頭。
“樸議政說得對。”
“派人去皮島。”
“越快越好。”
“是。”
樸承宗退下。
思政殿裡，隻剩下李倧一個人。
他坐在禦座上。
看著殿外那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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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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