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慶雲宮朝鮮王強拒，漢江畔綾陽君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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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王京，漢陽。
慶雲宮的思政殿裡，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綾陽君李倧坐在禦座上，看著殿中跪著的那個建奴使者。
那使者名叫噶拜，是努爾哈赤帳下的一個甲喇額真，四十來歲，滿臉橫肉，一雙眼睛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他跪在那裡，可那腰杆，挺得比朝鮮的官員們還直。
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李倧今年二十七歲，去年才在反正中登上王位，屁股還沒坐熱，就攤上了這檔子事。
建奴的使者來了。
帶著努爾哈赤的親筆信。
帶著——
要他出兵的要求。
“朝鮮國王。”
噶拜開口，聲音粗獷，像砂紙刮鐵。
“大汗的意思，臣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皮島那個毛文龍，三年來屢次騷擾我大金後方，燒糧倉，殺士卒，罪大惡極。”
“大汗決心鏟除此獠。”
“可皮島孤懸海上，我大金無水師，難以進攻。”
他頓了頓。
“所以，大汗希望朝鮮出兵。”
“出多少？”
李倧問。
聲音有些發澀。
噶拜看著他。
“水師，三百艘戰船。”
“步卒，一萬人。”
“與我國兩萬大軍會師，共攻皮島。”
“事成之後——”
他咧嘴一笑。
“皮島歸朝鮮。”
思政殿裡，一片死寂。
朝鮮的官員們，麵麵相覷。
三百艘戰船。
一萬步卒。
共攻皮島。
這是要朝鮮，和建奴一起，打大明的東江鎮？
這是要朝鮮——
背叛大明？
“陛下，萬萬不可！”
左議政樸承宗第一個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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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六十多歲，胡子都白了，可聲音還洪亮得很。
“大明乃我朝鮮父母之邦！”
“壬辰倭亂，大明發兵救我，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今日若與建奴合攻皮島，是為背恩！”
“背恩之人，天地不容！”
噶拜的臉色，沉了下來。
“樸議政，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樸承宗直視著他。
“朝鮮不會出兵。”
噶拜站起身。
手按在刀柄上。
“樸議政，你想清楚。”
“大金的鐵騎，可不是好惹的。”
樸承宗冷笑。
“大金的鐵騎？”
“那你們怎麼不去打皮島？”
“怎麼來找我們朝鮮？”
噶拜的臉，漲得通紅。
“你……”
“夠了。”
李倧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看向他。
李倧坐在禦座上，臉色蒼白。
可他的眼睛，還穩著。
“噶拜使者。”
他看著那個建奴。
“你的話，本王聽清楚了。”
“可本王也有話，要你帶回去給努爾哈赤大汗。”
噶拜看著他。
“說。”
李倧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口。
“朝鮮，是大明的藩屬。”
“二百年來，忠心不二。”
“壬辰倭亂，大明救我於水火。”
“此恩此德，朝鮮永世不忘。”
他頓了頓。
“所以——”
“出兵皮島之事，朝鮮辦不到。”
噶拜的臉色，徹底變了。
“李倧！”
他直呼其名。
“你敢拒絕大汗？”
李倧看著他。
“不是拒絕。”
“是——”
他頓了頓。
“辦不到。”
噶拜氣得渾身發抖。
“好！”
“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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