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停下。
走回案前。
坐下。
拿起筆。
鋪開紙。
開始寫。
“臣遼東參軍袁崇煥，謹奏陛下：
臣自至遼東，日夕關注邊務，不敢稍有懈怠。
近聞皮島總兵毛文龍，久居海外，自成一體。
其部將兵卒，皆其親信。
其糧餉器械，皆其自籌。
其戰守進退，皆其自決。
朝廷雖有東江鎮之名，實則鞭長莫及。
毛文龍雖有忠勇之名，實則難以約束。
臣非敢妄議毛帥之功。
毛帥四戰四捷，斬首一千九百級，此不世之功也。
毛帥牽製建奴數萬八旗精銳，此擎天之柱也。
臣欽佩之至，仰慕之至。
然臣竊以為，功高者易驕，權重者易疑。
毛帥久居皮島，遠離朝廷，天長日久，難免生變。
非毛帥必變，乃勢使之然也。
臣鬥膽，請陛下聖裁：
可否於皮島增設監軍一員，以分毛帥之權？
可否定期派遣朝廷使者，巡視皮島，以通上下之情？
可否令毛帥定期進京述職，以釋朝廷之疑？
臣非敢疑毛帥，實乃為毛帥計，為東江鎮計，為大明計。
若蒙陛下允準，臣願自請為皮島監軍。
臣雖不才，願以死報國。
願以一身，替陛下分憂，替毛帥分謗。
若毛帥果有異心，臣當死諫。
若毛帥忠心不二，臣當輔佐。
若陛下不信臣言，臣亦無怨。
惟願陛下三思。
臣袁崇煥泣血百拜。”
寫完了。
他放下筆。
看著那些字。
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信紙。
吹乾墨跡。
折好。
裝進信封。
封上火漆。
“來人。”
一個親兵走進來。
“大人有何吩咐？”
袁崇煥把信遞給他。
“連夜進京。”
“親手交給通政司。”
“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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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此事關乎國家安危。”
“十萬火急。”
“片刻不能耽擱。”
親兵接過信。
重重抱拳。
“大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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