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謠言入遼袁崇煥疑，夜書密奏請監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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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煥這幾天，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自從他來到遼東，跟著熊廷弼在遼西轉了幾圈，看了幾處防務，心裡漸漸有了底。
熊廷弼這個人，雖然脾氣臭，可本事是真有。
守城，練兵，布防，調度——
樣樣都透著老辣。
袁崇煥跟著他，學到了不少東西。
可這些天，營裡忽然多了些風言風語。
“聽說了嗎？皮島那位，要稱王了。”
“毛文龍？不能吧？”
“怎麼不能？他在皮島，自成一體，朝廷管不著，熊經略也管不著。”
“聽說他那兒，兵是自己的兵，將是將自己的將，糧是自己的糧。”
“這不就是個小朝廷嗎？”
“噓，小聲點，讓人聽見……”
袁崇煥一開始沒當回事。
這種話，他在京城也聽過。
可那些話，越傳越凶。
越傳越像真的。
“毛文龍和建奴有來往。”
“他搶的那些糧食，有一半賣給了建奴。”
“他殺的那些建奴，都是假的。”
“真的建奴，他留著，換銀子。”
袁崇煥坐不住了。
他知道，這些話，不能全信。
可也不能不信。
萬一……
萬一是真的呢？
他想了很久。
然後，決定去找熊廷弼。
……
遼西經略府。
熊廷弼正在看地圖，聽見袁崇煥來了，頭也沒抬。
“坐。”
袁崇煥坐下。
看著熊廷弼那張刻滿風霜的臉。
“經略大人，下官有一事想請教。”
熊廷弼抬起頭。
“說。”
袁崇煥斟酌著開口。
“下官最近，聽到一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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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毛文龍的。”
熊廷弼的眉頭，皺了一下。
“什麼話？”
袁崇煥把那些傳言，一五一十說了。
說完，他看著熊廷弼。
等著他的反應。
熊廷弼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笑了。
笑得很輕。
“袁參軍，你來遼東多久了？”
袁崇煥愣了一下。
“回經略，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
熊廷弼點點頭。
“那你見過毛文龍嗎？”
袁崇煥搖頭。
“沒見過。”
“那你聽過毛文龍怎麼打仗嗎？”
袁崇煥想了想。
“聽說了些。”
“聽說他四戰四捷，斬首一千九百級。”
“聽說他搶了建奴無數糧食、兵器、馬匹。”
“聽說他把搶來的東西，九成送來了山海關。”
熊廷弼看著他。
“那你覺得，這樣的人，會投建奴嗎？”
袁崇煥沉默了。
熊廷弼站起身。
走到窗前。
背對著他。
“袁參軍，你在京城待過，應該知道那些言官是什麼德行。”
“沒事都能編出事來，有事能編出天大的事。”
“毛文龍在皮島，牽製了建奴多少人？”
“至少四五萬八旗精銳。”
“這幾萬精銳，要是調到遼西來，咱們能守得住嗎？”
袁崇煥搖頭。
“守不住。”
“對。”
熊廷弼轉過身。
看著他。
“所以毛文龍在皮島，就是天大的事。”
“他那邊多殺一個建奴，咱們這邊就少挨一刀。”
“他那邊多搶一石糧，建奴那邊就少吃一口。”
“這種人，別人怎麼說，咱們管不著。”
“可咱們自己，不能信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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