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弼謹奏。”
朱由校看著這幾行字。
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毛文龍。
這個在皮島拚命的漢子。
這個被袁崇煥懷疑的人。
這個——
綁了建奴使者，連信都不看，就送來京城的人。
這樣的人，會是奸臣嗎？
會是有二心的人嗎？
會是——
和建奴勾結的人嗎？
他想起毛文龍在皮島乾的事。
四戰四捷。
斬首一千九百級。
搶了無數糧食、兵器、馬匹。
把搶來的東西，九成送去山海關。
這樣的人，要是想投建奴，早就投了。
還用等到現在？
他笑了笑。
在熊廷弼的奏疏上，批了幾個字。
“毛文龍忠勇可嘉，朕心甚慰。”
“使者湯昊天，押至京城後，交錦衣衛審訊。”
“努爾哈赤親筆信，朕要親自看。”
放下。
拿起最後一份。
袁崇煥的。
他拆開。
看了一遍。
眉頭，皺了起來。
又看了一遍。
眉頭，皺得更緊了。
“毛文龍久居海外，自成一體……”
“難以約束……”
“功高者易驕，權重者易疑……”
“臣願自請為皮島監軍……”
他看著這些字。
看著看著，手慢慢攥緊了。
指節發白。
袁崇煥。
又是袁崇煥。
曆史上，就是他殺了毛文龍。
就是他用尚方寶劍，把毛文龍砍了。
然後呢？
然後毛文龍死了，東江鎮亂了。
然後建奴可以放心南下，繞道蒙古，打到北京城下。
然後他被崇禎抓起來，淩遲處死。
然後大明亡了。
現在，曆史又要重演？
袁崇煥才來遼東多久？
一個月？
兩個月？
就開始懷疑毛文龍了？
就開始上書要當監軍了？
就開始——
想插手皮島的事了？
朱由校閉上眼睛。
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知道袁崇煥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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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會打仗，會守城，會用兵。
知道他後來在寧遠，把努爾哈赤都打死了。
可他也知道，袁崇煥這個人，心眼太多。
多到——
誰都不信。
多到——
連毛文龍這樣拚命的人，都要懷疑。
多到——
曆史上，他親手把大明最後一點希望，給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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