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陝西旱災驚北京，天子震怒查糧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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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正揉著太陽穴，那份袁崇煥的奏疏還攤在麵前。
頭疼。
真疼。
曆史上袁崇煥殺了毛文龍，現在袁崇煥又要去皮島當監軍。
這要是讓他去了，毛文龍能忍？
毛文龍那個脾氣，能在皮島待得住？
萬一兩個人鬨起來，遼東還怎麼守？
建奴還怎麼打？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行。
這事得好好想想。
不能急。
不能亂。
不能——
“皇爺！”
王體乾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急促得像火燒了屁股。
朱由校睜開眼。
“進來。”
王體乾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份奏疏，臉色發白。
“皇爺，西安知府八百裡加急！”
朱由校的眉頭，皺了起來。
西安知府？
陝西？
他接過奏疏，展開。
一看之下，臉色也變了。
“臣西安知府張維，泣血百拜：
陝西大旱，自去歲八月至今，滴雨未下。
麥苗儘枯，秋糧無望。
百姓掘草根，剝樹皮，食觀音土。
饑民塞道，餓殍遍野。
有易子而食者，有析骸而爨者。
臣每日巡城，不忍卒睹。
請陛下速發倉糧，以救民命。
否則，恐生大變。
臣張維泣血頓首。”
朱由校看完，手有些發抖。
陝西大旱。
滴雨未下。
麥苗儘枯。
秋糧無望。
易子而食。
析骸而爨。
這些詞，他在書上見過。
在史書裡見過。
在那些記錄著大明滅亡的文字裡見過。
可那是書上的。
那是史書裡的。
那是——
那些文字，現在變成了現實。
變成了他眼前這份奏疏。
變成了西安知府那泣血的字句。
變成了——
幾十萬、上百萬百姓的命。
“傳內閣。”
他把奏疏放下。
聲音很平靜。
可王體乾聽出了那平靜後麵的東西。
“現在？”
“現在。”
……
內閣六位閣老，來得很快。
方從哲走在最前麵，後麵跟著韓爌、朱國祚、何宗彥、沈㴶、劉一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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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跪在暖閣裡，大氣不敢出。
朱由校沒有說話。
隻是把那份奏疏遞給他們。
方從哲接過。
看了一遍。
臉色白了。
傳給韓爌。
韓爌看了一遍。
臉色也白了。
傳給朱國祚。
朱國祚看了一遍。
手開始發抖。
一份一份傳下去。
六個人看完。
六個人臉色慘白。
六個人跪在那裡，像六根木頭樁子。
“都看見了？”
朱由校開口。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每個人都聽出了那平靜後麵的東西。
是刀。
是火。
是——
殺意。
“陝西大旱。”
“滴雨未下。”
“麥苗儘枯。”
“秋糧無望。”
他一個一個念著那些詞。
念完了，看著他們。
“怎麼辦？”
方從哲抬起頭。
“陛下，當務之急，是放糧。”
“打開常平倉，賑濟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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