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詔獄深處論華夷，聖人後裔竟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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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尚任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陛下。
這兩個字，像驚雷一樣，在他腦子裡炸開。
大明皇帝。
天啟皇帝。
那個十六歲的少年。
那個殺得朝堂血流成河的人。
那個——
此刻，就坐在他麵前。
坐在這個陰暗潮濕的牢房裡。
坐在那張簡陋的木床上。
穿著一身黑色的袍子，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讀書人。
可那雙眼睛，深不見底。
深得像——
深淵。
“起來吧。”
朱由校說。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孔尚任站起來。
垂手肅立。
不敢動。
不敢看。
隻是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坐。”
朱由校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凳子。
孔尚任愣住了。
坐？
“陛下……臣……”
“坐。”
朱由校又說了一遍。
孔尚任不敢再推辭。
慢慢坐下。
屁股隻挨著凳子邊，身子僵得像一根木頭。
朱由校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笑得很輕。
“孔先生，別緊張。”
“朕請你來，不是要殺你。”
孔尚任的心，稍微鬆了一點。
可下一句話，又把他打回原形。
“朕隻是想和你聊聊天。”
孔尚任愣住了。
聊天？
在詔獄裡聊天？
“來人。”
朱由校喊了一聲。
一個錦衣衛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壺酒，兩個杯子，幾碟小菜。
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然後退出去。
朱由校拿起酒壺。
倒了兩杯酒。
一杯推給孔尚任。
一杯自己端起。
“孔先生，請。”
孔尚任看著那杯酒。
手，在發抖。
他不知道這酒裡有沒有毒。
不知道皇帝到底想乾什麼。
不知道——
“喝吧。”
朱由校說。
“沒毒。”
孔尚任咬了咬牙。
端起酒杯。
一飲而儘。
酒很烈。
辣得他喉嚨發疼。
可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朱由校也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
看著他。
“孔先生。”
“朕問你一個問題。”
孔尚任的心，猛地提起來。
“陛下請問。”
朱由校頓了頓。
然後，開口。
“《春秋》之義，華夷之辨。”
“這句話，你怎麼看？”
孔尚任愣住了。
華夷之辨？
皇帝問這個乾什麼？
“臣……”
他斟酌著開口。
“臣以為，華夷之辨，不在種族，而在文化。”
“孔子作《春秋》，諸侯用夷禮則夷之，夷狄進於中國則中國之。”
“華夏與夷狄，並非一成不變。”
“能行仁義，能守禮法，能——”
“好。”
朱由校打斷他。
“那朕再問你。”
“《論語》有雲，以德報怨，如何？”
孔尚任想了想。
“子曰，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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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聖人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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