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的臉色，徹底變了。
罷考？
這是要乾什麼？
這是要造反嗎？
“孔聞韺！”
他脫口而出。
“你瘋了？”
“罷考？”
“你這是要逼朝廷讓步？”
“你這是要把孔家往火坑裡推！”
孔聞韺看著他。
“老夫沒瘋。”
“老夫隻是想救胤植公。”
“朝廷要處置他，我們沒辦法。”
“可我們可以讓朝廷知道，孔家不是好欺負的。”
“天下讀書人，都看著孔家。”
“要是孔家被這麼欺負，他們也不會答應。”
孔貞運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
看著他那雙——
自以為聰明的眼睛。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這些人，這些北宗的人。
在金朝的時候跪金朝，在蒙元的時候跪蒙元。
現在建奴來了，他們又想跪建奴。
可偏偏，他們還要擺出一副“孔家不可欺”的樣子。
還要用天下讀書人的名義，來要挾朝廷。
還要——
用科舉罷考，來逼皇帝讓步。
“孔聞韺。”
他開口。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孔聞韺看著他。
“老夫知道。”
“你不知道。”
孔貞運搖頭。
“你要是知道，就不會說出這種話。”
“罷考？”
“你知道罷考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對抗朝廷。”
“意味著造反。”
“意味著——”
他看著孔聞韺。
“把孔家，送上絕路。”
孔聞韺的臉色，變了。
“你……”
“孔貞運，你這是什麼話？”
“我們是為了救胤植公！”
“不是為了造反！”
孔貞運看著他。
“不是為了造反？”
“那你說，罷考之後，朝廷會怎麼辦？”
孔聞韺愣住了。
“會……”
“會派兵。”
孔貞運替他說了。
“會抓人。”
“會抄家。”
“會把孔家，連根拔起。”
他看著孔聞韺。
“八大晉商的下場，你沒看見嗎？”
“一萬多人，全殺了。”
“家產，全抄了。”
“田地，全分了。”
“你想讓孔家，也變成那樣？”
孔聞韺的臉，慘白如紙。
“這……這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孔貞運問。
“八大晉商是賣國賊，孔家也是賣國賊？”
“孔尚任的事，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他是賣國賊。”
“你們想救他，就是和賣國賊站在一起。”
“朝廷會放過你們？”
孔聞韺說不出話。
孔興燮站出來。
“孔祭酒，你太危言聳聽了。”
“八大晉商是八大晉商，孔家是孔家。”
“朝廷不會這麼對孔家的。”
“孔家是聖人之後，天下讀書人的表率。”
“朝廷要是動了孔家，天下讀書人都會反對。”
孔貞運看著他。
“天下讀書人？”
“那些讀書人，能乾什麼？”
“能打仗嗎？”
“能造反嗎？”
“能——”
他頓了頓。
“把孔家救出來嗎？”
孔興燮愣住了。
“孔尚任的事，皇上已經定了性。”
孔貞運繼續說。
“他是賣國賊。”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你們想救他，就是和賣國賊同流合汙。”
“到時候，朝廷派兵來，那些讀書人，誰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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