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流。
他並未從二人身上感受到惡意或邪祟氣息，便靜立道旁，等候對方近前。
片刻功夫，兩騎已至近前。那公子哥猛勒韁繩，棗紅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隨即被他熟練地控住，穩穩停下。他幾乎是滾鞍下馬，動作有些倉促，卻顧不得許多，快走幾步來到周青南麵前，深深一揖到地，語氣恭敬而急切：
“晚輩楊擇，江原縣鳴珂鎮人士，拜見守一道長！冒昧追趕，驚擾仙駕，實是情非得已，萬望道長海涵！”
那小廝也已下馬，默默立於楊擇身後半步，抱拳行禮，目光低垂，姿態恭謹，但周身肌肉微繃，顯是保持著警惕。
周青南單手立掌還了一禮，語氣平和：“福生無量天尊。楊公子不必多禮。不知公子追趕貧道，所為何事？”
楊擇直起身，語速略快：“回道長話，晚輩是專程為家兄楊勉之病而來！家兄五年前得了一種極為古怪的病症，遍請名醫，訪求異人，皆束手無策。如今病情日重，痛不欲生！晚輩聽聞道長醫術通神，仁心濟世，特來懇請道長慈悲，救家兄一命！”
說著，又要下拜。
周青南虛手一扶，一股柔和的氣勁托住楊擇，令他拜不下去。“公子不必多禮，且慢慢說。令兄所患，究竟是何怪病？”
楊擇被周青南這不著痕跡的一手驚了一下，心中對這位年輕道長的本事更信了幾分，連忙整理思緒，詳細道來：
“家兄楊勉，本是讀書人，身體一向康健。約五年前，某日與人爭辯後，忽覺腹中不適。初時並未在意，隻當是氣惱鬱結。誰知此後，怪事便發生了。”
他頓了頓：“家兄每次開口說話，無論聲音大小，腹中竟會隱隱傳出微小的聲音，將他所說的話，幾乎一字不差地重複一遍！那聲音起初極細微，似有似無，如同幻覺。但後來日漸清晰，家人湊近細聽，竟都能聽見！絕非幻聽！”
“家兄惶恐不已，遍訪名醫。有醫者診為‘腹中積氣，隨聲而動’，開了許多理氣消脹的方子，毫無效用。有說是‘邪祟附體’，請了和尚道士做法驅邪，錢花了不少，那腹中之聲照舊。還有說是‘癔症’，需安心靜養，結果靜養之下，那聲音非但沒停，家兄的肚子……肚子卻開始慢慢鼓脹起來！”
楊擇的聲音帶上了哽咽：“起初隻是微凸，後來越來越大，用藥無數，針灸、艾灸、放血……各種法子試遍，全無效果。如今……如今已是腹大如鬥，堅硬如石，每日疼痛難忍，飲食難進，人瘦得脫了形，唯有一個肚子高高隆起……眼見著，就要……就要不行了！”
他紅著眼眶，再次深深鞠躬：“晚輩與貢縣縣衙一位書吏乃是至交，曾向他提及家兄病情，托他留意有無神醫或異人。
前些時日，他來信告知，說道長在貢縣褐陽莊施展妙手仁心，助整莊百姓遷移新生，醫術、符法皆有不凡之處。
晚輩本就隱約聽聞道長義診名聲傳到江原，得此確信，立刻趕往貢縣相請。誰知……竟與道長錯開一步！”
楊擇臉上滿是懊惱與慶幸交織的複雜神情：“晚輩不甘心，一路打聽著道長的行蹤追來。好在道長行蹤並未刻意隱藏，晚輩二人日夜兼程，總算……總算在此追上了！懇請道長垂憐，隨晚輩往鳴珂鎮一行，救救家兄！無論成與不成，楊家上下，永感大德！”
說罷，又是長揖不起。
周青南聽完楊擇的描述，心中已有七八分猜測。腹中有聲應和言語，且隨病情加重腹部鼓脹……這症狀，像極了醫道符文知識中記載的一種罕見“蟲病”，名喚“應聲蟲”。
不過，周青南並未立刻斷言。醫者之道，講究望聞問切，四診合參。僅憑病家親屬口述便下定論，有失嚴謹，亦不符合他的行事準則。
他沉吟片刻，對滿臉期盼的楊擇道：“楊公子孝悌之心，令人感佩。令兄病症，聽來確屬奇異。貧道略通醫理，或可一試。然未親見病人，切脈察色，不敢妄斷。若公子不棄，貧道願隨公子前往府上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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