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應聲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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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南帶著白靈素，繼續沿著官道向東而行。越往東走，地勢漸趨平緩，空氣中水汽漸豐，田間的莊稼長勢也肉眼可見地旺盛起來。
他依舊保持著雲遊的節奏，不疾不徐。白日裡，或於道旁樹下為往來旅人、附近村民義診，施以針灸、推拿，輔以自製的丸散膏丹。
或尋一處清淨地界，練習五行掌心雷，揣摩其中五行生克、雷霆生滅的奧妙；入夜則覓地靜修，運轉《太極玄靈訣》，溫養那如汞似銀的混元內氣。
隨著時間推移，“守一道長”的名聲，如同春日溪流，悄然漫潤開去。起初隻是路過村鎮時，偶有聽聞他義診善舉的百姓前來求醫問藥。後來，消息傳得遠了，便漸漸有人專程尋訪而來，或攜家帶口，或仆從跟隨，所求無非是疑難雜症、沉屙舊疾。
周青南對此，自有章法。他行醫本為積累功德、體悟世情，亦是踐行醫道符文所載濟世之責。凡尋上門者，無論貧富貴賤，皆一視同仁，望聞問切，儘心診治。
診金隨緣，富者多給不拒，貧者少給乃至不給亦無妨。他醫術本就紮實，又得醫道符文傳承，見識遠超尋常名醫，往往能藥到病除，或至少大為緩解，因此口碑愈發響亮。
達官顯貴、地方豪強，自然也聞得風聲。其中不乏遣人持帖來請，言辭客氣，禮數周全者。周青南會根據情況斟酌，若確有急症難症，且來者態度恭謹，他也會應邀前往府邸診治。
畢竟，這些人家中藏書或許豐富，能增廣見聞；所藏奇珍藥材，也可能對他修行有益。多數人倒也守規矩，深知不可輕易得罪一位手段莫測的神醫道士，診治之後，謝儀豐厚，賓主儘歡。
然而，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亦有那等仗勢欺人、眼高於頂之輩，遣來的仆役趾高氣揚，言語間頗多逼迫，仿佛周青南去為其主人診治是天經地義，不容推辭。
對於這等拎不清的，周青南的處理方式簡單直接——拂袖送客，若敢糾纏甚至動粗，他便毫不留情，一掌劈了了事。混元內氣加持之下，尋常武夫乃至初通內勁的護衛，根本不堪一擊。
他甚至懶得去查問對方來曆背景，更不屑與之糾纏。修道之人，自有超然氣度，豈容凡俗宵小輕辱？幾次之後，消息傳開，再無人敢以勢相逼。
行醫途中，他也見識了人間百態，悲歡離合。有孝子賣身救母的感人故事，也有兄弟鬩牆、謀奪家產的醜惡算計；有夫妻患難與共的真情，也有拋妻棄子、另攀高枝的薄幸。世間苦難繁多，離奇之事亦不少。
周青南心境日漸平和通明。他能幫則幫，施醫贈藥，指點迷津，甚至偶以法術化解一些陰邪侵擾。但更多時候，他選擇旁觀。並非冷漠，而是深知個人之力有限，世間因果糾纏，許多事非外力可強為。
正如佛家所言，佛陀有“三不能”：無緣不度，定業不轉，眾生不儘。他連“入道”境界都未真正踏入，又如何能妄圖普度眾生？
更何況，此方世界雖仙道與人道交融，但自有其運行法則與秩序。大豐王朝律法相對完備，官府體係仍在運轉。修士過度乾預凡俗事務，濫用神通，往往會導致因果混亂，甚至引發更大禍患。
這一點，無論是朝廷設立的宣教院超然物外，還是周青南自身的經曆，都讓他有所體悟。
無論是青塘河畔的繡花鞋案，還是清溪鎮外的毒餡餅案，他都是輔助查明真相，將凶手與證據交由官府，依律懲處，而非自己一劍殺了痛快。
這既是尊重人間法度，避免自身過多沾染因果，也是維護某種微妙的平衡。修道之人，當明此理。
如此走走停停，義診施藥，感悟修行，周青南逐漸離開了石泉縣範圍，進入了江原縣地界。
一入江原縣，景象便截然不同。此地乃瀾江衝積而成的平原沃野，一馬平川，水網密布。時值初夏，極目望去，稻田青青，阡陌縱橫，溝渠中流水潺潺，灌溉便利。
田壟間農人勞作的身影，也透著幾分從容。雖隻是下縣，但憑借這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成為池州府乃至西南重要的糧倉之一，隻要不遇特大洪澇，幾乎必是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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