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驛道見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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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周青南進入了安定縣地界。此處多丘陵，官道蜿蜒於山嶺之間，往來商旅不如平原稠密。傍晚時分，周青南在距離安定縣城約三十裡外的一處驛站落腳。
驛站規模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他要了一間上房，安置好行李，便在大堂尋了張靠窗的桌子，點了兩樣清淡小菜，一碗米飯，自斟自飲，聽著大堂內零星空曠的閒聊。
翌日清晨，周青南在房中做完早課，行功完畢，隻覺神清氣爽。下樓到大堂用早膳，清粥小菜，簡單可口。吃完後，他結算了房錢，背上行囊，白靈素輕巧地躍上他肩頭，一人一狐便欲離開驛站，繼續趕路。
剛走出驛站大門，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周青南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目光隨意掃過驛站前的空地。
就在這時，一個牽著五隻羊的中年男子，正從官道另一側向著驛站走來。男子約莫四五十歲年紀，麵孔黝黑粗糙，穿著打著補丁的粗布短打，褲腳沾著泥點，頭上戴著破舊的草帽，一副再尋常不過的農家漢子模樣。
他手中牽著一根粗糙的麻繩，繩後拴著五隻毛色灰黃的山羊。山羊低著頭，慢吞吞地跟著他走，偶爾發出“咩咩”的叫聲，在清晨安靜的驛站前顯得格外清晰。
這本是鄉間常見的景象，周青南起初並未在意。然而，就在他目光掠過那幾隻山羊的瞬間，心頭沒來由地微微一悸！
似乎……有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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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步一頓，凝神望去。那五隻山羊看起來普普通通，體型中等，低頭走路，與尋常家養山羊無異。
但就在剛才那一瞥之間，周青南仿佛錯覺般，捕捉到其中一隻山羊抬眼的刹那——那羊眼之中，閃過了一絲絕非牲畜應有的、過於人性化的靈光。
那靈光一閃即逝，快得讓人懷疑是否是晨光映照下的錯覺。待周青南定睛再看時，幾隻山羊已恢複常態，隻是溫順又略帶不安地被牽著前行。
“錯覺？”周青南眉頭微蹙。他修行至今，靈覺敏銳遠超常人，更兼清淨蓮燈常駐紫府，滌蕩雜念，尋常幻象錯覺很難侵擾他的心神。方才那絲異樣感，雖微弱，卻清晰。
他心中警覺頓生，暗自運轉日月靈眼。眸底深處，一點溫潤的日月光華悄然流轉，眼前的世界頓時蒙上了一層常人不可見的靈機色彩。
目光再次落在那五隻山羊身上——
“嗯？！”周青南瞳孔驟然一縮，一股冰寒刺骨的怒火，自心底猛然竄起，幾乎要衝破胸膛！
哪裡是什麼山羊！
在日月靈眼的觀照下，那層灰黃的羊皮如同虛幻的泡影般淡化、透明，顯露出內裡包裹的真相——那竟然是五個蜷縮著的、赤身裸體的嬰孩！看身形，不過兩歲模樣，皮膚白皙嬌嫩，雙目緊閉，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睡，小小的身軀被塞在羊皮之內，隨著“山羊”的步伐微微晃動。
這絕非尋常的“造畜術”！造畜之術，若施於嬰兒，受術者魂魄未固，強行變化，往往隻能變成孱弱無力、難以行動的小羊羔，且極易被飲水等手段破解。
而眼前這五隻“羊”，不僅能如常行走，在靈眼視角下，羊皮與嬰孩身軀之間，竟似有一種詭異的生機聯結在緩緩流轉，維持著嬰孩的生命體征！
這分明是更為陰毒邪門的妖法，類似他當初所遇“化虎食人”的邪修手段，不僅更難識破，施術者似乎還“貼心”地維持著嬰孩的生機，使其能如羊一般進食飲水，不至立刻死去，卻要承受身為牲畜的折磨與未來的悲慘命運！
“拐賣婦孺已是禽獸不如，竟對如此稚齡嬰孩下此毒手！”周青南心中殺意沸騰，麵上卻竭力保持平靜。若非他將日月靈眼修至登堂入室，接近小成之境，靈目洞察力大增，恐怕也要被這邪法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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