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廬州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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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梭破開澄澈江水，將周青南與白靈素安然送回了那艘順流而下的客舟旁。月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江麵上，夜風微涼。
馮惟清站在梭頭，拱手笑道：“守一道長，今夜家父冒昧相邀，幸蒙道長不棄，水府簡陋，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周青南還禮道：“公子言重了。龍君前輩盛情款待，水府佳肴美酒，歌舞精妙，令貧道大開眼界，銘感於心。還請公子代貧道向龍君致謝。”
“道長客氣，惟清定當轉達。”馮惟清笑容溫潤，“道長雲遊四方，前途珍重。若日後再經瀾江，還請務必知會一聲，也好讓惟清再儘地主之誼。”
“多謝公子美意，若有機緣，定當叨擾。”周青南應道。
兩人又客氣了幾句，馮惟清方才操控水晶梭，無聲無息地沉入江心，消失不見。籠罩客舟的濃鬱水靈之氣也隨之緩緩散去，恢複成尋常江夜的氣息。
周青南回到艙房，點亮油燈，在蒲團上坐下。白靈素似乎也鬆了口氣，跳到他膝上，打了個哈欠，蜷縮起來。
艙內恢複了安靜，但周青南的心緒卻未能立刻平靜。他回想著今夜水府之行的每一個細節：瀾江君的突然邀請，馮惟清的親自迎接，盛大的宴席，精美的歌舞，尤其是那位龍女馮瑾蘅的驚鴻一現……這一切，都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超乎尋常的禮遇。
“瀾江君……究竟為何如此？”周青南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輕撫著膝上太極拂塵冰涼的玉柄。他自問，自己這點微末修為，在人間或許能懲奸除惡、治病救人，博得些許名聲，但絕不足以驚動瀾江君這等執掌千裡水域、堪比元神真人的大神。
思來想去，周青南覺得幾種可能性似乎都有，又似乎都不足以完全解釋今夜這略顯“隆重”的款待。他揉了揉眉心，最終決定不再糾結。
“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至少從目前來看，瀾江君並無惡意，反而釋放了十足的善意。或許真如馮惟清所言，隻是儘地主之誼，結個善緣。”周青南心中暗道，“多想無益，徒增煩惱。保持警惕，坦然處之即可。”
他放下思緒，開始例行晚課，運轉《太極玄靈訣》，溫養內氣，淬煉心神。清淨蓮燈光華溫潤，將種種雜念滌蕩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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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瀾江水府，澄淵殿後一處花園水榭中。
瀾江君馮夷已換了一身寬鬆的常服，斜倚在一張鋪著柔軟鮫綃的玉榻上，神態放鬆。馮惟清與馮瑾蘅分坐兩側。
“如何？”瀾江君端起一杯散發著清冽香氣的靈茶，啜飲一口，目光在兒女臉上掃過，“對這位守一小友，你們有何看法？”
馮惟清略一沉吟，率先開口：“父君，兒臣觀這位守一道長，雖修為尚淺，不過煉形服氣後期，但其道心之堅定，心性之沉穩，在同輩中實屬罕見。今夜水府宴飲，其麵對奢華排場、美酒佳肴、乃至……”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妹妹，“乃至精妙歌舞，神色始終淡然從容，欣賞而不沉迷，禮敬而不諂媚。顯然並非曾見過這等世麵，而是內心自有丘壑，不為外物所動。這份定力，非常人能有。”
瀾江君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馮惟清又道：“其談吐舉止，不卑不亢，有禮有節。談及道法修行，見解雖淺，但根基紮實，思路清晰；言及人間見聞，亦能切中要害，顯是親身經曆、用心體悟。
難得的是，他身上有一種……嗯，難以言喻的‘清正’之氣，與其‘守一’道號頗為相合。兒臣以為，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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