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夜密謀與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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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又悄然滑過一段。林猙的墮落形象愈發深入人心，錢管事對他似乎已徹底放任自流，隻要礦上不出大亂子，便懶得過問。這種忽視，正是林猙想要的。
他像一隻在暗處編織羅網的蜘蛛，開始無聲地移動。
他沒有大張旗鼓，隻是利用監工巡視的便利和地老鼠手下編織的信息網，開始逐個觀察那幾個半年前死了親人、撫恤金被克扣的礦工家屬。
大多數人的反應正如他所料——私下裡憤憤不平，咒罵幾句，但麵對礦場的強勢和生活的重壓，
那點怨氣很快就被日複一日的勞作和生存焦慮磨平了，隻剩下麻木的認命。他們或許恨，但恨意浮於表麵，缺乏持久燃燒的燃料。
直到他的目光，鎖定在那個叫張山的老礦工身上。
張山住在丁字區最破舊的角落，獨來獨往。他看起來比半年前更加乾瘦佝僂，眼神渾濁，臉上沒什麼表情，像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
他每天按時上工，挖礦的動作機械而沉重，沉默得幾乎不與人交流。下工後，就獨自回到那個冷冰冰的棚屋，早早熄燈。
但林猙觀察了很久。他發現，張山的麻木之下，並非死寂。那雙偶爾抬起、看向管事居住區域方向的渾濁眼睛裡，會飛快地掠過一絲深沉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恨意，隨即又迅速湮滅，恢複死水般的平靜。
那不是偶爾的抱怨，那是將滔天恨意強行壓入骨髓、日夜灼燒靈魂後的死寂表象。
而且，林猙越看越覺得，這個張山有些眼熟。他仔細回憶，腦中猛地閃過剛來礦場集合那天早上的畫麵——霧氣彌漫的空地，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與一個憔悴的小媳婦依依惜別，旁邊站著一個四十多歲、麵相憨厚但體格結實的漢子，那漢子還曾因為小媳婦被調戲而怒目嗬斥……對，就是他們！
那個青年，就是半年前被蜘蛛拖走的礦工！而這個張山，就是那個青年的爹！
當時那一幕還曾讓林猙略有觸動。如今，兒子已化作礦洞深處的枯骨，兒媳、老伴、還有那個當時抱在懷裡蔫蔫的孩子還在外麵苦苦等待。
張山咬牙堅持，不敢多花一文錢，將所有能攢下的微薄工錢都想法送出去，支撐著那個已經破碎的家。
林猙心中了然。張山，失去的是兒子，是家庭的希望和支柱，外麵還有無法割舍的牽掛。他的恨，是浸透了骨血的，是可能被引爆的。
但親自去接觸張山？風險太大。以他如今“林監工”的身份，任何靠近和“關懷”都會顯得突兀可疑，極易引起錢管事或其他有心人的注意。
而且，張山對他這個“錢管事紅人”出身的監工，恐怕隻有戒備和遷怒，絕無信任可言。
需要一個媒介。一個能天然融入底層礦工群體，又能完全聽從自己指令的媒介。
一個長線計劃，在林猙的心中逐漸成型。
這天深夜，萬籟俱寂。林猙如同鬼魅般離開自己的監工小屋，避開巡邏的護衛，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地老鼠三人作為守衛頭目合住的、條件稍好一些的棚屋外。
他輕輕叩響了窗戶，一個約定好的暗號。
不多時，地老鼠披著衣服，一臉困惑和警惕地溜了出來。看到是林猙，他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
——猙哥深夜單獨找他，必有大事。
林猙一言不發，示意他跟上。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礦場邊緣一處廢棄的、堆滿爛木料的料場深處，這裡絕不會有第三個人。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隻有遠處礦洞爐火的一點微光，勉強勾勒出兩人的輪廓。
“老鼠，”林猙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低沉，“我現在問你，你的命，是誰的？”
地老鼠渾身一凜，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壓低了聲音，語氣斬釘截鐵：
“猙哥！我李狗蛋的命，從您帶著我們仨從蜘蛛洞裡爬出來那一刻起，就是您的！沒有您，我早就爛在哪個礦坑裡了！
從礦工到守衛，再到守衛頭目，都是您一手提拔！我這條命，隨您拿去用！”
林猙在黑暗中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他的五臟六腑，看清裡麵最真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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