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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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礦場，寒風像刀子似的，刮過煤灰堆積的空地，卷起一陣陣黑色的塵旋。
空地上已經聚集了黑壓壓一片礦工，縮著脖子，嗬著白氣，眼睛死死盯著管事房的方向。
每天這個時候，錢管事會出來派牌——將區分不同礦洞、不同定額任務的木牌子，像撒餌料一樣扔出來，讓礦工們像爭食的野狗一樣哄搶。
這是礦場一天開始的儀式，也是錢管事最享受的時刻之一。
不多時，管事房那扇包著鐵皮的門開了。
錢管事踱著方步走了出來，依舊是那身半新不舊的綢麵襖子，鼠須，乾瘦，四十多歲的臉上帶著慣有的、居高臨下的淡漠。
兩個挎著腰刀的護衛跟在他身後左右，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人群。
林猙站在稍靠後的位置，微微垂首，一副等候彙報日常工作的恭順模樣。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勁裝，身形挺拔如鬆，但氣息收斂，並不惹眼。
隻有他自己知道，體內莽牛勁已悄然運轉至極致，五感提升到了頂點。寒風中的煤灰味、礦工身上濃烈的汗餿味、遠處飯鋪飄來的劣質油脂味……
無數氣息混雜成渾濁的洪流，衝刷著他的感知。
他在等。等那個必然會出現的身影，等那股必然會爆發的、帶著毀滅氣息的火焰。
錢管事清了清嗓子，三角眼掃過鴉雀無聲的人群，嘴角扯出一絲滿意的弧度。
他身後的護衛抬出一個大藤筐，裡麵是密密麻麻、刻著不同記號的粗糙木牌。錢管事隨意地揮了揮手，仿佛驅趕蒼蠅。
護衛會意，猛地將藤筐一掀！
“嘩啦啦——！”
上百塊木牌天女散花般拋灑向半空，又劈裡啪啦落在凍得堅硬的地麵上。
短暫的死寂。
然後，“轟”的一聲，人群炸開了鍋！無數雙粗黑、皸裂的手瘋狂地伸向地麵，撲向那些決定今日是飽是饑、是相對安全還是可能送命的木牌。
推搡、咒罵、有人被踩了腳發出痛呼，有人搶到富礦的牌子眼中閃過狂喜，有人隻拿到邊礦的則麵如死灰……場麵瞬間混亂不堪。
錢管事就站在原處，背著手，冷眼看著這出每日上演的猴戲，臉上那抹優越感越發明顯。
這些螻蟻，為了這點活命的玩意，就能醜態百出。他喜歡這種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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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猙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在混亂攢動的人頭中飛速搜尋。他的鼻子微微抽動，在濃烈汗味和塵土味之下，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絕不應該出現在此地的氣味——火油！
那是一種明顯的、帶著燃燒預兆的油脂氣息，被寒風稀釋，卻被林猙強化後的嗅覺牢牢鎖定。
來了。
隻見人群外圍，一個佝僂、穿著破爛棉襖的身影，正低著頭，隨著人潮的湧動，看似踉蹌、實則速度不慢地向著錢管事站立的方向擠去。
是張山！他頭發淩亂，臉上沾著煤灰，眼神低垂，看不清神色，但那隻緊緊裹在破棉襖裡的右手臂，姿勢有些僵硬不自然。
錢管事對逐漸靠近的危險毫無察覺，他甚至覺得今天搶牌子的人比往日更熱鬨些，看得更有趣。
張山已經擠到了距離錢管事不足三丈的地方。幾個搶到牌子正欣喜的礦工擋住了他最後的去路，也暫時擋住了護衛的部分視線。
就是現在！
一直低著頭的張山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再沒有平日的渾濁麻木，隻剩下癲狂的、要將一切都焚燒殆儘的血紅火焰！
“錢扒皮——！！給我兒償命——！！！”
嘶啞的咆哮如同受傷野獸的絕叫，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在周圍礦工驚愕的目光和錢管事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張山左手猛地從懷中掏出兩個鼓脹的皮質水囊，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錢管事劈頭蓋臉地潑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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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迸星火的弱微點幾，條鋼過擦石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