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前路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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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管事小屋裡的炭火燃了又添，添了又燃。酒壺空了兩隻，又開第三隻。
錢管事醉了。不是酩酊大醉，而是那種壓抑太久、驟然卸下心防後，混雜著傾訴、傷感和某種近乎於父親般情緒釋放的醉意。
他蠟黃乾瘦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鼠須上沾著酒漬，三角眼裡的精明算計被一種朦朧的、追憶往事的渾濁所替代。
他拍著林猙的肩膀，力氣不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親近。
“猙兒……”他第一次這樣稱呼，舌頭有些打結，“你……你像我那小子。
要是他還活著……也該跟你差不多大了……說不定，還沒你這麼出息……”
林猙陪著喝了不少，但他體質強橫，酒意雖濃，頭腦卻始終清醒如冰。他適時地露出關切和傾聽的神情，為錢管事斟酒，也小心地引導著話題。
“我那小子……命薄啊……”錢管事眼眶紅了，聲音哽咽，“那年……柳家內院一個……，喝醉了在城裡縱馬……馬蹄子，就那麼一下……”他猛地灌了一口酒，把後麵的哽咽和憤恨都衝了下去，
“就沒了……什麼都沒了……我那婆娘，沒兩年也哭瞎了眼，跟著去了……”
林猙默默聽著，心裡卻電光火石般閃過許多念頭。原來如此。難怪這錢扒皮對礦工死活如此漠然，自己兒子尚且如此，何況他人？
也難怪他死死抓住藥浴方子，甚至對更高層的武者有著複雜的畏懼和向往
——他畢生追求的，或許不僅僅是權勢和財富，更是當年無力保護兒子的那份屈辱和恐懼，催生出的、對力量本身的扭曲渴望。
他想用財富和地位去填補那份空缺，甚至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擁有那種可以隨意踐踏他人性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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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猙兒，”錢管事抹了把臉，眼神重新聚焦，帶著醉意也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告誡，“聽乾爹一句勸。
千萬別去招惹那些練出內力的武者！你現在這身板，這莽牛勁，對付些普通人，甚至對付那些剛摸到內力門坎的家夥，綽綽有餘。
但要是碰到那些能把內力附著在體表的……跑！頭也別回地跑！”
他湊近了些，酒氣噴在林猙臉上：“乾爹我雖然不習武，但這小二十年見多了！外功練到頂，就是你這樣了！皮糙肉厚，力大如牛。
可人家內力一旦小成，勁力能透進來！你挨一拳，外麵看著沒事，裡麵五臟六腑都能給你震碎咯！
再往上的大成、圓滿……嘿，那都是柳家內院供著的人物，咱見都見不著，聽說能隔空傷人，飛簷走壁……那已經不是人了，是半仙！”
他重重拍了拍林猙的肩膀，既像是叮囑，又像是自我安慰：
“不過你也不用想太多！你現在才十九！把身體暗傷用藥浴養好，再活幾十年沒問題！
咱們爺倆，你管武，我管文，把這礦場經營好了，孝敬上麵那位礦長大人，在這礦場，咱們就是土皇帝！
吃香的喝辣的，誰也不敢惹！記住，不招惹柳家本家的人，不主動去碰那些內力武者，咱就能逍遙一輩子！”
他打了個酒嗝，臉上露出憧憬：“明天……有機會我帶你去見礦長！孫礦長可是正經的內力武者！
那是咱們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你好好表現，爭取留個好印象。將來乾爹我老了，這管事的位置，除了你，還能給誰？”
林猙聽著，臉上適時露出感激、激動和一絲對內力武者的敬畏，頻頻點頭：
“乾爹放心，孩兒都記下了。一定不給您丟臉。將來若有機會，孩兒一定想辦法，給您也弄一本內功秘籍來！讓您也能……”
“哎！瞎說！”錢管事擺手打斷，但眼裡的笑意和受用卻藏不住，“乾爹我早過了練武的年紀啦，沒那根骨咯。你有這份心，比什麼都強！來，喝酒！”
“敬乾爹！”
後半夜，酒終人散。錢管事醉得被護衛攙扶回房休息。林猙告辭出來，獨自走在回自己小屋的路上。
夜風凜冽，吹散了身上的酒氣，也吹得他大腦異常清醒。
外功……無法轉修內功？
莽牛勁大成，就是武力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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