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
柳眉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隻看到一片荒涼裸露的岩壁和幾個黑黢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洞口，心頭不禁一沉。
巡視完礦洞外圍，已近午時。林猙引著柳眉來到礦工們集中用餐的簡陋窩棚區。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餿敗氣味。
幾個巨大的木桶裡，是渾濁灰綠、飄著幾片爛菜葉、幾乎看不到油星的菜粥。礦工們端著豁口的陶碗，或蹲或站，沉默地吞咽著，臉上隻有麻木。
柳眉的腳步頓住了。她看著那些粥，又看看礦工們枯槁的麵容和破舊不堪、沾滿煤灰的衣物，眼圈微微泛紅。“他們……平日就吃這些？”
“礦場管兩餐，這是午間的。”林猙語氣平靜，陳述事實，“晚上會好些，有硬餅。想要吃得好點，得自己花錢去飯鋪，或者家裡捎來。”
柳眉沉默了片刻，忽然走到一個正在埋頭喝粥的老礦工旁邊，毫不在意地上汙穢，直接席地坐了下來。那老礦工嚇了一跳，碗差點脫手，待看清是早上那位給銀子治傷的“大小姐”，更是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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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這粥……能吃飽嗎？”柳眉輕聲問，語氣裡沒有施舍的高高在上，隻有真誠的探詢。
老礦工受寵若驚，結結巴巴：“能、能墊墊肚子……大小姐，這地臟，您快起來……”
“無妨。”柳眉搖搖頭，又轉向旁邊幾個同樣目瞪口呆的礦工，“大家在這裡乾活，家裡還好嗎？可有什麼難處？”
礦工們麵麵相覷，偷眼瞥了瞥站在柳眉身後幾步遠、麵無表情的林猙。林猙在礦場積威已久，尤其是他掌管錢管事轄區後，手段酷烈高效，底層礦工對他敬畏如虎。
此刻見他親自陪同這位“大小姐”，一口一個“大小姐”叫著，態度恭敬，這些礦工哪裡敢造次？
更別說有些心思活絡的，見柳眉衣著氣質不凡，容貌清秀，難免有些男人本能的心思，但在林猙那冰冷的目光掃視下，也都嚇得縮回肚子裡，一個個老實得如同鵪鶉。
起初無人敢答話，氣氛有些凝滯。林猙見狀，上前半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礦工耳中：
“大小姐仁厚，關心爾等生計。有何實情，但說無妨，大小姐自會斟酌。”他的話既給了礦工們開口的膽子，又隱隱劃定了界限。
有了林猙這句話，幾個膽大些的礦工才囁嚅著開口，說的無非是工錢微薄、家人病重無錢醫治、孩子餓得皮包骨之類，皆是底層最尋常也最錐心的苦難。
柳眉聽得眼圈更紅，不時安慰幾句，又從荷包裡掏出些散碎銀錢，分給那幾個說得最淒苦的礦工。她身上帶的錢似乎不少，動作也自然，仿佛隻是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林猙默默觀察著這一切。他適時地插話，將一些過於情緒化、可能指向管理不善尤其是錢管事和他自己的抱怨，引導向天災、世道艱難、“柳家也有柳家的規矩和難處等模糊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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