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香引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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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穿過林隙，帶著濕潤的泥土與腐葉氣息。柳眉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麵，素色勁裝的下擺偶爾拂過低矮的灌木，發出窸窣聲響。
她不時回頭，指著某株罕見的草藥或是樹梢驚飛的鳥雀，向林猙詢問，眼神清澈好奇，如同真正出遊的閨秀。
林猙落後半步，身形如山。他看似放鬆，實則全身筋肉處於一種微妙的預備狀態。
莽牛勁大成帶來的敏銳五感鋪陳開去——十丈外鬆鼠躥過枝頭的輕響，三十步外溪流衝刷鵝卵石的潺潺，更遠處……某種沉重蹄音偶爾踏斷枯枝。
他心神稍定，盤算著這次“踏青”該如何收尾。或許可以在那山澗邊，找個機會更自然地流露出一些……
“再往前走走，我記得那邊風景甚好。”柳眉撥開一叢擋路的藤蔓，側身時袖口似有若無地拂過旁邊一塊長滿青苔的岩石。
她的動作極其自然，仿佛隻是扶了一下。
林猙的目光掃過那塊岩石，青苔上似乎沾了極淡的、近乎無色的粉末，幾乎與苔蘚融為一體。他沒在意，隻當是林間常見的菌類孢子。
柳小姐，前方地勢漸險，不宜深入了。”林猙停下腳步，聲音平穩。他指著前方那片更加幽暗、林木幾乎遮蔽天光的山穀入口。本能告訴他，那裡麵的氣息不對。
柳眉轉過身，晨光透過葉隙在她臉頰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微微嘟嘴，帶著點朋友間熟稔後才會有的、自然的嬌嗔：
“說好陪我打獵散心的，這才到哪兒呀？林猙，你是不是嫌陪我無聊？”她眨眨眼，語氣放軟，“聽說山穀裡麵有一小片野莓，這個時候正好熟了，甜得很。陪我去摘一點嘛，就一會兒。”
她的理由無懈可擊，神情懇切自然，完全是一個被山林野趣吸引、想嘗點新鮮的深閨小姐模樣。林猙看著她清澈期盼的眼神，心中那點疑慮稍稍散去。
或許是自己過於警惕了。這片山林雖深，但以他的腳力，真遇到麻煩，帶著柳眉脫身應該不難。
“那……柳小姐務必跟緊屬下。”林猙讓步，側身示意她前行，自己則更加警惕地掃視四周。
踏入山穀，光線陡然昏暗。空氣濕潤，夾雜著濃烈的泥土和腐爛植物氣息，將其他味道都掩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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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似乎真在尋找野莓，目光在灌木叢中逡巡，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被山穀深處隱約的水聲吸引，向著那片三麵環著陡峭石壁、唯有一條窄徑通入的溪澗石灘走去。
又走了一炷香，林木漸稀，前方傳來轟鳴水聲。穿過最後一片樹影，眼前豁然開朗——一道寬闊山澗從兩崖間奔湧而下，在下方衝出一片淺潭，潭邊是方圓數十丈的碎石灘，三麵皆是陡峭岩壁或密林，唯有他們來時一條小徑。
地勢險要，卻也絕美。陽光灑在飛濺的水霧上，映出細小的虹彩。
“就是這裡了！”柳眉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潭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好清涼！”
林猙的眉頭越皺越緊。這地形……太像天然的陷阱了。他正要再次開開口勸阻
林猙突然凝神。除了水聲、風聲，遠處林深處，似乎傳來一些不同尋常的聲響——沉悶的奔跑聲，樹枝被粗暴撞斷的劈啪聲，還有隱約的、混雜的獸類低吼！而且聲音正在迅速靠近！不止一頭！
“有獸群！”林猙臉色微變，一步跨到柳眉身前，將她擋在身後，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音傳來的密林方向。這動靜不對勁！尋常野獸不會這樣成群結隊、毫無顧忌地衝撞。
柳眉也“驚慌”地抓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顫抖：“獸群？怎麼會……這裡平時最多有些野豬狐狸……”
她的驚慌表演得天衣無縫，但若林猙此刻回頭，或許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簾下，那雙瞳孔裡閃爍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熾熱的期待與亢奮。
“嗷嗚——！”
“嗬嗬——！”
“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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