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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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
柳眉的照顧細致而克製，維持在朋友與恩人之間恰到好處的親近。
她每日都會來林猙的房間坐上一會兒，有時帶些清粥小菜，有時隻是閒聊幾句礦場閒事，或是外麵聽來的趣聞。
她不再刻意偽裝柔弱，眉宇間帶著大病初愈的淡淡倦色，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亮，看林猙時，少了幾分之前的純然好奇，多了些難以言喻的專注。
她帶來的藥材，更是讓醫館的老大夫都咋舌。
不再是礦場粗劣的貨色，而是真正的上品——百年份的老參切片、溫潤如玉的雪蓮膏、能續接經脈的斷續膠……這些東西，在柳家城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卻被她輕描淡寫地拿來，用在林猙身上。
林猙沒有推拒，沉默地接受。在這些寶藥的滋養下，他本就強悍的恢複力被催發到極致。
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結痂，損耗的氣血迅速充盈，甚至因禍得福，之前疊練《鐵爪功》留下的一些細微衝突和暗傷，也被溫和的藥力撫平了大半。
短短十日，他便已能下地行走，除了左臂動作仍有些滯澀，幾乎恢複如初。
他知道，這是投資，也是展示。柳眉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我有資源，遠超你想象的資源。
第十一天傍晚，柳眉沒有帶任何東西，隻身來到靜室。夕陽的餘暉透過小窗，在她素雅的衣裙上鍍了層金邊。
“能走動了？”她問，語氣尋常。
“差不多了。”林猙站在窗邊，活動了一下左臂。
“陪我走走？屋裡悶。”柳眉提議，眼神平靜。
林猙看了她一眼，點頭：“好。”
兩人沒有去礦場嘈雜處，而是走向柳眉所住小院的方向。路上偶遇礦工或監工，皆恭敬行禮，看向兩人的目光帶著了然和隱晦的羨慕
——英雄救美，美人悉心照料，才子佳人，不外如是。
隻有當事人知道，這平靜表麵下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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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柳眉的小院，老仆福伯無聲地出現，奉上兩杯清茶，又無聲地退下，守住院門。院子裡隻剩下他們兩人，石桌上茶煙嫋嫋。
柳眉沒有繞圈子，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開口，聲音不高，卻如石子投入深潭：
“林猙，我們合作吧。”
林猙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眼神都沒動一下，仿佛早有所料。他抿了口茶，才緩緩道：“合作？柳小姐是巡查使，我是礦場管事，本就是上下協作。”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柳眉放下茶杯，目光直視他，那層溫和的外殼仿佛在夕陽下漸漸融化，露出內裡冰冷的質地，“柳嶽。”
林猙終於抬眼看她，目光銳利如刀：“柳礦長是柳家派駐此地的鎮守，內功小成，位高權重。柳小姐是他的侄女，同屬三房。
合作？對付他？”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慮和謹慎，“不管柳小姐背後有什麼倚仗，您本身的實力……恕我直言，去招惹柳嶽，太過危險。”
這話一針見血，既是試探，也是提醒——你有什麼資本？
柳眉笑了。那笑容不再溫婉，帶著一絲自嘲，一絲冷冽，還有被觸及真實痛處後反而放鬆的坦然。“
實力？是啊，我柳眉，柳家嫡係三房出身，父母早亡，苦修《柳葉心法》，卻始終卡在入門，不得寸進。在內院，我就是個笑話，一個占著嫡係名分、卻連旁支有些天賦的子弟都不如的廢物。”
她語速平緩，像在陳述別人的事，但眼底深處那壓抑多年的不甘與屈辱，卻如冰層下的暗火，隱約可見。
“可那又怎樣？”她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鋒利，“柳家三個礦場，黑山、赤水、還有我們腳下的鐵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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