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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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三刻，天將破未破，礦場還沉在最深的夜色裡。
林猙背著柳嶽的屍體，柳眉踉蹌跟在一旁，兩人如同從血池裡撈出來般回到了礦場邊緣。
沒有驚動太多人，柳眉直接亮出巡查使令牌，叫開了西門，對值夜護衛隻說了一句：
“柳礦長遇襲重傷，速喚醫官！封鎖消息，不得外傳！”
護衛看到柳嶽那不成人形的屍體和兩人淒慘的模樣，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跑去報信。
柳眉的小院成了臨時指揮所。醫官被緊急喚來，看到柳嶽的屍體隻是搖頭。柳眉揮手讓人將屍體移到隔壁空屋，嚴加看守，不許任何人靠近。
“福伯還沒回來？”柳眉灌下一碗參湯，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銳利，看向一名侍女。
侍女搖頭：“沒有消息。”
柳眉微微蹙眉，但此刻顧不上了。她轉向坐在對麵、正由醫官草草處理傷口的林猙。
林猙赤裸的上身布滿縱橫交錯的傷口，最深的腰間和臉上那一道仍在滲血，但他坐得筆直，任由醫官擺布，眼神沉靜如淵。
“必須快。”柳眉聲音壓低，“柳嶽的死瞞不了多久。他的那些心腹，還有另外三個管事，一旦得到風聲，要麼反撲，要麼向家族報信，我們會很被動。”
林猙點頭，言簡意賅：“怎麼說？”
柳眉早已打好腹稿：“柳嶽礦長在追查大小姐遇襲真凶時，遭不明身份的黑衣高手伏擊。
我與你恰好巡查附近，聞聲趕去救援，拚死逼退強敵，但柳礦長傷重不治，殉職。我們是‘救駕者’，是‘證人’，也是目前礦場身份最高、最了解‘真相’的人。”
林猙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這個說法，將他們從凶手變成了功臣和唯一目擊者，占據了道德和信息的製高點。
至於黑衣人——可以是任何想對柳家不利的勢力，甚至可以直接暗示是二房所為，為後續栽贓鋪墊。
“需要證據。”林猙道。
“有。”柳眉指了指隔壁，“柳嶽的屍體就是證據。他胸口的拳傷，可以解釋為黑衣人重手法所致。我們身上的傷，也是‘搏殺’的證明。至於其他細節……活人的嘴，比死人的傷更有用。”
她看向林猙：“你手下那個李狗蛋，還有王生、劉明，能用嗎？要快，要狠，不能走漏一絲風聲。”
“能。”林猙沒有任何猶豫。李狗蛋是他一手提拔，王生劉明也是經受過生死考驗的舊部，忠誠和手段都足夠。
“好。你立刻秘密召集他們，帶絕對可靠的人手。我們分兩步：第一步，清洗柳嶽在礦場護衛和監工中的核心心腹，尤其是知道他今夜帶人出去的那些。
以‘保護現場、排查內奸、防止凶手同黨滅口’為名，全部控製起來，分開審訊，不招的、可疑的，直接……”柳眉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第二步，”她眼中寒光凜冽，“天亮之後，以‘柳礦長殉職，緊急商議善後及追凶事宜’為由，召集另外三位管事前來‘議事’。他們一定會來，也必須來。來了，就不要再走了。”
林猙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眼神卻冰冷如刀的女子，點了點頭。計劃冷酷而高效，完全符合她的風格，也符合當前形勢的需要。
“你的傷？”他問了一句。
“死不了。”柳眉扯了扯嘴角，“收拾完這些人，有的是時間養。”
林猙不再多言，起身。醫官剛給他腰間的傷口撒上金瘡藥，用乾淨布條緊緊包紮好。他套上一件乾淨的黑色勁裝，遮住滿身傷痕，推門沒入尚未散儘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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