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血色華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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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嫡女柳眉大婚,排場極大。
柳眉幾乎是傾儘了自己這些年經營所得,將這場婚禮辦得極儘奢華。
柳家城最中心、專用於家族盛典的“聚賢廳”被裝飾得金碧輝煌,從大門到正堂,一路鋪著嶄新的猩紅地毯,兩側立著鎏金燈柱,晝夜不息。
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皆是市麵上難得一見的名貴食材,酒是窖藏三十年的“玉冰燒”,醇香四溢。請來的樂班是柳家城最好的,絲竹之聲悠揚悅耳。
三房族老柳青陽親自主婚,給了這場婚事最高的規格認可。柳家各房,無論心裡作何想法,明麵上都派了有分量的人物前來觀禮道賀。
一時間,聚賢廳內冠蓋雲集,笑語喧嘩,觥籌交錯,看似一派和睦興盛。
然而,在這表麵的喜慶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各種小道消息和私語,在賓客間隱秘地流傳、交換。
“聽說了嗎?柳嶽礦長……死得蹊蹺啊。”
“何止蹊蹺!我二房那邊的親戚說,根本就是……哼。”
“噓!噤聲!今日是人家的好日子,說這些作甚?”
“嘖嘖,一個練外功的蠻子,一個……唉,柳眉丫頭也是夠狠,那可是她親叔叔。”
“狠?不狠能坐穩礦場?聽說現在鐵木礦場產量大增,死人還少了,三房那邊數錢數得手軟呢。”
“那也是用柳嶽的命換的……”
“噤聲!人來了!”
議論聲在林猙與柳眉相攜步入正廳時,驟然低了下去,化作一片複雜難明的寂靜,隨即又被更熱烈的、公式化的祝賀聲淹沒。
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聚焦在兩位新人身上。
柳眉今日鳳冠霞帔,妝容精致,眉眼間的溫婉純良似乎又回來了,隻是眼底深處那抹曆經生死與權謀淬煉出的沉穩與銳利,終究難以完全掩藏。
她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儀態萬方,挽著身邊人的手臂。
而她身邊的林猙,則成了全場幾乎所有人目光的焦點,甚至可以說,是某種無聲的震撼與壓迫感的來源。
他穿著一身特製的玄色新郎禮服,麵料華貴,剪裁卻極為簡潔,以適應他那過於魁梧的體格。
即便如此,禮服依舊被虯結鼓脹的肌肉撐得緊繃,勾勒出爆炸性的線條。身高近兩米五,比在場絕大多數人都要高出一大截,如同鶴立雞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膚色和雙手。裸露在外的脖頸、手背,皮膚呈現出一種毫無血色的、冰冷的鐵灰色,在廳內明亮的燈火下泛著金屬般的啞光。
臉上那道從眼角延伸到顴骨的猙獰疤痕,如同勳章,更添幾分凶悍。而他那雙異於常人的手,指節粗大變形,指甲厚實烏黑,微微彎曲如鉤,即便此刻放鬆地垂著,也仿佛隨時能撕裂金鐵。
花白的頭發與年輕的麵容形成詭異對比,深陷的眼窩裡,眼神平靜,卻仿佛藏著擇人而噬的凶獸。
敬畏、好奇、忌憚、鄙夷、嫉妒……種種情緒在賓客眼中交織。
一些同樣來自外院、修煉外功的頭目、管事,原本對林猙這個“走了狗屎運攀上高枝的泥腿子”頗有些不忿,覺得他不過是靠著柳眉的關係和陰謀詭計上位。
但此刻親眼看到林猙本人,感受到那股無形中散發出的、如同洪荒猛獸般的壓迫感,以及那身明顯經過非人錘煉的體魄,所有的不忿和輕視都瞬間被壓回了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凜然。
他們悄悄對比了一下自己苦練多年才達到的單門外功大成境界與林猙那明顯更深沉、更恐怖的氣息,默默地、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讓出了更寬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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