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練外功的邪路和瘋狂，以燃燒壽命為代價，硬生生在磚石層裡，砸出了一個能與某些中堅骨乾抗衡的窟窿，爬了上來，並娶了柳眉。
這很諷刺，也很現實。
婚禮的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祭祖、告天、拜堂、敬茶……每一項都莊重而繁瑣。柳眉表現得無可挑剔，禮數周全，笑容得體。
林猙則沉默地配合，動作有些生硬，但那份沉凝如山的氣度，反而讓人不敢小覷。
當最後“夫妻對拜”完成，司儀高喊“禮成”時，廳內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祝賀聲。無論真心假意，表麵上都是一團和氣。
柳青陽作為主婚人和三房族老，發表了簡短的祝詞，無非是“佳偶天成”、“同心同德”、“為家族興旺貢獻力量”之類的套話，但由他說出，份量自不相同。
酒宴正式開始。新人需要逐桌敬酒。
走到外院賓客聚集的區域時，氣氛明顯拘謹了些。那些外院頭目紛紛起身，臉上堆滿笑容，說著恭維話，敬酒時酒杯都刻意放低。
林猙隻是點頭，舉杯示意，並不多言。他的沉默和那身迫人的氣勢，讓這些平日也算一方人物的外院頭目倍感壓力，原本可能有的幾分酸意和打探心思，全都咽回了肚子。
來到內院年輕弟子所在的席位，氣氛又有所不同。好奇的目光更多，打量中也帶著審視。幾位達到內功小成的年輕天才，態度不卑不亢，言語客氣卻帶著隱隱的距離感。
林猙能感覺到他們體內流轉的、性質截然不同的內力波動，與自己的氣血蠻力形成鮮明對比。他沒有多說什麼，依舊是簡單的舉杯。
中年一輩的中堅力量區域，氣氛最為微妙。這些人城府更深，笑容更公式化，言語也更圓滑。
他們恭喜柳眉“覓得良配”，稱讚林猙“年輕有為”、“勇武過人”，但眼神深處的評估和算計，卻逃不過林猙的感知。
有幾道目光在他鐵灰色的皮膚和花白的頭發上停留片刻，隱隱閃過一絲了然和不易察覺的輕蔑——疊練的瘋子，活不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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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猙麵不改色，一一應對。柳眉則笑語嫣然，周旋其中，巧妙地化解著可能的尷尬，引導著話題。
婚禮最終在一片喧囂的喜慶中落下帷幕。送走最後一批賓客，喧囂散去，偌大的聚賢廳顯得有些空曠。
柳眉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額角。林猙站在她身旁，望著廳外沉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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