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籠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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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木礦場的收益穩定流入，柳眉名下的產業網悄然擴張，加上三房族老柳青陽有意無意的資源傾斜
——短短數月，林猙和柳眉的日子，已與在礦洞底層掙紮時有了天壤之別。
他們在柳家城內城置下了一座三進的宅院，青磚黑瓦，庭院深深。府邸原是某個沒落旁支的舊宅，被柳眉買下後徹底翻新。
仆役不多卻個個精乾，都是柳眉親自挑選、由福伯調教過的。
這日傍晚，李狗蛋、王生、劉明三人被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接進內城。三人穿著新製的管事衣裳，下了車，站在平整如鏡的青石地麵上，都有些恍惚。
李狗蛋仰頭看了看廊下雕刻精細的梁柱，又低頭瞅了瞅自己漿洗得發硬的袖口，喉嚨動了動。王生和劉明更拘謹，走路都放輕了腳步，生怕鞋底的塵土弄臟了這乾淨得過分的地方。
“這邊。”引路的仆役低聲道。
穿過月洞門，是內院的小花廳。廳內已擺好一桌席麵，菜色實在：整隻的燒鵝、油亮的紅燒肘子、清蒸魚、幾樣時蔬，還有一壇未開封的酒。
林猙就站在廳門口等他們。
他換了身居家的深灰色布袍，袖口挽起，露出鐵灰色的手腕。那頭花白的頭發隨意束在腦後。
柳眉立在他身側，穿著藕荷色的衫裙，未施粉黛，手裡還拿著本賬冊，見他們來了，隨手擱在旁邊的石凳上。
“來了？”林猙開口，聲音沉沉的。
三人趕緊上前。李狗蛋躬身：“猙哥，柳小姐。”王生和劉明跟著行禮。
柳眉笑了笑：“叫嫂子就行。”她側身讓開，“進來坐，菜要涼了。”
這一聲“嫂子”，讓三人緊繃的肩膀鬆了些。依次入座，林猙坐了主位，柳眉很自然地坐在他右手邊。
起初還有些沉默。林猙拍開酒壇，給每人倒上。
“礦上怎麼樣？”他先問。
李狗蛋話頭活絡起來：“穩當著。猙哥定的規矩，下麵人都服。富礦產量又漲了半成，西三巷道岩層脆，加固多花了人工，沒出事。”
王生補充：“撫恤金按月足額發，沒鬨過。有幾個老礦工家裡孩子病了，按您吩咐，公賬支了藥錢。”
劉明說起學習的事：“錢老教得仔細，賬目、物料調度都講。我們白日盯礦，晚上輪著去聽。”他撓撓頭，“就是數字看得頭疼。”
林猙聽著，偶爾點頭。等他們說完了，才道：“做得不錯。但不夠。”
三人一怔。
“光會管礦，將來最多是個高級管事。”林猙目光掃過他們，“柳家城不隻是礦，還有鋪麵、田莊、人情往來。這些，都得慢慢學。”
柳眉接過話，聲音溫溫柔柔的：“你們大哥的意思，是讓你們將來能獨當一麵。礦場是根本，不能總讓他分心盯著。外頭還有更費神的事。”
李狗蛋立刻道：“猙哥、嫂子放心，我們一定拚命學！”
林猙卻擺了擺手。他拿起酒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燭火上。
“還記得孫胖子嗎？”他突然問。
廳裡安靜了一瞬。
“那時候我剛來，瘦得跟竹竿似的。”林猙語氣很平，“孫胖子三個老獵狗盯上我，想在礦洞裡弄個‘意外’。”
他看向李狗蛋：“我找上你們仨，沒求你們動手，隻請你們露個麵，壓一壓孫胖子的氣焰，給我騰點時間練功。”
李狗蛋點頭：“是。那時候……我們也就是另一窩鬣狗，沒想過真跟孫胖子拚。”
“後來我莽牛勁練出點樣子，”林猙繼續道，“在礦洞裡，把孫胖子他們三個料理了。他們攢的那點金銀，我們四個分了，大半孝敬了錢管事。”
王生低聲道：“那是我第一次……分那麼多錢。”
“再後來，”林猙聲音壓低了些，“地穴蜘蛛那回，咱們一起殺的。李狗蛋你差點被蛛腿捅穿。”
李狗蛋咧嘴，側腹的傷疤還在。
“還有張山那件事。”林猙看著李狗蛋，直直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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