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庭院裡靜下來。
林猙轉身，看向柳眉。柳眉臉上的溫婉笑意淡去，恢複成平日裡那種沉靜的、帶著算計的清醒。
“人走了？”她問。
“走了。”林猙走近，伸手拂開她額前一縷碎發，“你挑的姑娘，都是你的人？”
柳眉抬眼看他，沒否認：“家世清白不假，性子柔順也是真的。隻不過……她們的父兄，都在我名下的鋪子裡討生活。”
林猙懂了。生了孩子，就有了軟肋。女人在柳家城，孩子便是最大的牽絆。這些姑娘進了門，生了子，李狗蛋三人便徹底綁在了這條船上——不僅是恩，還有製。
“籠絡人心，你比我在行。”他說。
柳眉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礦場需要他們真心實意地守。恩威並施，才是長久之計。”她頓了頓，“況且，給他們一個家，也是真的。總好過在礦洞裡爛掉。”
這話裡有幾分真，幾分算計，恐怕連柳眉自己都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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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往臥房走。廊下燈籠的光暈染開，將影子拉長。
“等他們成了家，礦場的事就能徹底放手了。”柳眉說，“你得騰出時間，去藏武閣找找路子。福伯前幾日又說了，你內裡的虧空，拖不得了。”
林猙“嗯”了一聲。
進了臥房，屏風後已備好藥浴。熱氣氤氳著草藥的苦香。
林猙褪了外袍，跨進桶裡。熱水包裹上來，他閉上眼。
柳眉挽起袖子，拿起布巾，繞到他身後，輕輕擦拭。
“藏武閣裡，或許有修補根基的法子。”她聲音低下來，“就算沒有……也能看看，柳家有沒有記載過類似你這種情況的。外功疊練到這種程度，總該有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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