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血紋金鐘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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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武閣在柳家內院深處，是座三層的小樓，灰撲撲的不起眼，門外常年守著兩個閉目養神的老仆。
林猙拿著柳青陽親批的令牌進去時，其中一個老仆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渾濁，卻像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頭。林猙腳步頓了頓，微微躬身，才邁過門檻。
閣內光線昏暗，空氣裡浮著陳年紙張和灰塵的味道。一排排烏木架子擠得滿滿當當，上麵堆著竹簡、獸皮卷、線裝冊子，有些連封麵都殘破了。柳家百年積累，大半在這裡。
林猙沒有急著翻找。他先在一層慢慢走了一圈，大致看清了分類：拳腳、刀劍、內功心法、雜學……外功單獨占了一角，冊子最少，也最舊。
他在外功架子前停下。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
殺柳嶽那一戰，太急了。鐵爪功從“小成”硬衝“大成”，靠的是福伯配的猛藥和自己不要命的壓榨
效果顯著。那雙爪子在最後關頭撕開了柳嶽附著內力的護身氣勁。
代價也同樣清晰。
那不是水缸裂了幾條縫，是容器從內部被撐出了無數細密的裂痕。氣血、生命力，就像從這些裂縫裡不斷滲出的水，止不住地流失。
福伯的藥湯、食補，不過是往這漏水的缸裡不斷添水，勉強維持著不乾涸。
而身體自發將鐵灰色從雙手蔓延到全身，與其說是“鐵爪功大成”的特征，不如說是軀殼本能的、絕望的自救
——既然內部守不住，那就把外殼鑄成鐵壁，至少鎖住一點是一點。
這個思路，是對的。
林猙的目光在書脊上遊走。《鐵布衫》、《石皮功》、《硬氣訣》……名字唬人，翻開來，大多還是靠藥浴、捶打、呼吸配合，錘煉皮肉。治標不治本，對現在的他來說，太溫和。
他上到二樓。這裡的典籍更少，也更古舊。有些甚至不是書冊，是刻在獸骨或金屬片上的。
翻了近一個時辰，指尖拂過一片邊緣銳利的暗紅色金屬片時，他停了下來。
金屬片不大，約莫巴掌寬，兩指長，沉甸甸的。表麵沒有鏽蝕，反而泛著一種乾涸血跡般的暗紅光澤。邊緣刻著細密的、扭曲如血管的紋路。
林猙將它取下。入手冰涼，重量異常。
金屬片背麵，刻著五個鋒芒畢露的字：
《血紋金鐘罩》
沒有署名，沒有來曆，甚至沒有前言。直接就是修煉之法。
林猙背靠書架，就著窗口透進的微光，一字字看下去。
越看，眼神越沉，也越亮。
這根本不是尋常外功。
它不依賴藥浴，不講究呼吸吐納，甚至不看重日積月累的捶打。它的核心，隻有兩個字：
鮮血。
他人之血，蘊含生氣與能量。功法霸道，要求修煉者以自身為熔爐，強行吸納、煉化外來血液，在皮膚之下、筋膜之上，凝結出一道道“血紋”。
血紋既是鎖鏈，強行箍住自身外泄的氣血生命力；也是盔甲，層層疊加，錘煉皮膜筋骨，使其堅愈金鐵。
修煉過程，凶險至極。
首先，需要天生體魄極其強悍，否則外來血氣入體，第一時間就會衝垮經脈，爆體而亡。
其次，需心誌堅如鐵石，煉血時如墜血海，幻象叢生，稍有心神失守，便是血氣逆衝，淪為隻知嗜血的瘋子。最後，血紋凝結非一日之功，需持續不斷的鮮血供養，一旦中斷，血紋反噬，吸食己身精血，死狀淒慘。
金屬片最後，是一段潦草的批注，墨跡陳舊：
“此法凶邪，非人可練。須體若蠻獸，心如冰獄。曆代嘗試者七人，五人爆體，一人瘋癲，僅一人成——三月後失蹤，疑遭反噬。慎之！慎之！”
林猙的手指撫過那冰涼的金屬片，感受著邊緣紋路的凹凸。
體若蠻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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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鐵灰色的、肌肉虯結如老樹根須的手臂。近兩米五的身高，站在尋常人麵前如同小山。
這副軀殼，是八年乞丐掙紮、兩年礦場搏命、疊練雙門外功、透支壽命硬生生堆出來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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