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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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猙把那片暗紅色的金屬片放在桌上時，柳眉正在核對賬目。
她瞥了一眼，沒立刻去拿，而是先合上賬冊，用鎮紙壓好，才伸手拈起金屬片。入手冰涼沉重，邊緣的紋路硌著指腹。
她翻過來，看到那五個字，眉梢微微揚起。
“《血紋金鐘罩》？”她低聲念出，抬眼看向林猙，“藏武閣裡，還有這種東西？”
“壓在角落，獸骨金屬堆裡。”林猙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估計是早年剿滅哪個邪道窩點繳來的，丟進去就忘了。”
柳眉仔細讀著上麵的字跡。越讀，眼睛越亮，到最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興奮的弧度。
“以血為媒，凝紋鎖身……真是瘋子的路子。”她放下金屬片，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猙，“練這個，等於把命拴在刀尖上跳舞。”
“我的命本來就在刀尖上。”林猙喝了口水，“缸漏了，補不上。不如在外麵箍鐵環。”
柳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她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鮮血……好辦。柳家城最不缺的就是活人，也不缺血。”
她轉回身，眼神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冷靜算計：“我來安排。三座礦場的礦工，外院那些練外功的武夫，還有城裡活不下去的窮苦人——公平交易，自願獻血。給錢，給糧，或者給些治傷的普通藥散。總有願意的。”
林猙看著她：“動靜會很大。”
“那又如何？”柳眉挑眉，“你現在是柳家三房的姑爺，我是正兒八經的嫡女。花自己的錢，買些‘藥材’，誰敢多嘴？”她頓了頓，“況且，對外可以說，是你練功需要滋補氣血的引子。外功練到深處，用些偏門方子，不稀奇。”
她走回桌邊，手指按在金屬片上，語氣鄭重了些：“但有一條——一旦感覺不對，立刻停下，去找福伯。這法子太邪，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我們料不到的岔子。”
林猙“嗯”了一聲。
柳眉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複雜的東西：“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比我更適合生在柳家。”
林猙沒接這話，隻是伸手，把她拉近了些，環住她的腰。柳眉順勢靠在他肩上，能感覺到衣料下堅硬如鐵的肌肉和偏低的體溫。
“讓你破費了。”他說。
柳眉閉了閉眼，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等你強到足夠掀翻柳家那一天，把這座城，打下來給我。”
林猙的手臂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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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出了那話裡，一絲極力壓抑卻依舊滲出來的、冰冷的恨意。不是針對某個人，是針對“柳家”這個龐然大物本身。
他沒問。有些事，時候到了，自然會說。
他隻是收緊手臂，低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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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的動作很快。
三天後，“柳氏藥行”在柳家城各處貼出告示，以高於市價三成的價格，長期收購“新鮮人血”，需自願，需當場取用，每次不超過一碗，事後奉上銀錢或等值米糧、傷藥。同時，三座礦場也傳來消息，礦工若自願獻血，可抵三日工錢，或換一份額外的肉食補貼。
起初有人疑慮，但銀錢和糧食實在。礦上那些苦哈哈最先動心——少流點血，能換三天工錢，或者讓家裡孩子多吃幾口肉，劃算。漸漸地，城裡的窮苦人家、外院那些手頭緊的武夫，也試探著來了。
采血點在柳眉控製的幾個藥鋪後院，隱秘，乾淨。有專門的人負責操作，取血後用特製藥物止血包紮，銀貨兩訖，絕無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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