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血眉初成，舊債新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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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足夠讓一座被戰火犁過的城池，重新長出秩序的骨肉。
黑石城。
城頭李家的黑狼旗早已化為灰燼，取而代之的是柳家青旗，以及在其下、新近豎起的第四房旗幟
——暗紅為底，紋著一道扭曲的血色鎖鏈，中央隱約可見骷髏鐘影。
坊間私下稱之為“血旗”。
林猙用了三十天，將這座抵抗最激烈、清洗最徹底的城池，死死攥進了掌心。
手段談不上溫和。李家餘孽敢露頭的，殺了；地頭蛇陽奉陰違的，拔了；舊有官吏觀望不前的，換了。但也有讓人意外的地方——礦工、苦力、底層商戶的捐稅，他減了三成。
城中乞丐窩被清掃一空，並非驅逐，而是收攏，身強力壯的送進礦場或工坊，老弱病殘竟也給了口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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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這是血長老的偽善，有人說是收買人心。林猙不在意。他要的不是愛戴，是秩序，是效率，是這座城在他需要時，能像精密的機器般運轉起來。
第四房，便是在這具新生的骨架中，正式立起來的。
公開的消息傳遍三城那日，各方反應不一。柳青峰保持著沉默，既未公開支持，也未反對。柳青玄在赤沙堡陰著臉摔了個茶盞，卻也沒敢多說什麼。
柳青陽私下遣人送了賀禮，柳青天則派了心腹過來“道喜”，實則探聽虛實。
而各路武者，反應則直接得多。
最先找上門的，是些在各房邊緣混跡已久的內功武者。他們資質不差，卻因派係、出身、或者單純不會鑽營，被壓在最底層，分不到好資源，出不了頭。
血長老戰場無雙的風采，他們親見或耳聞；血長老出身與他們一樣低微，甚至更低，這讓他們生出一種奇異的信心——跟著他，或許真能撕開一條路。
然後是外功武者。這群人向來是柳家金字塔的最底層，累活苦活都是他們乾，資源和尊重卻永遠輪不到他們。
如今出了個把外功練到碾壓內功的血長老，簡直成了他們的活圖騰。林猙的第四房，是他們唯一可能躋身權力圈層的機會。
甚至還有一些其他房的內功小成中堅，瞄準了這片新生的權力空白。
他們不敢輕易得罪本房長老，卻可以“借調”或“幫忙”的名義，在林猙麾下謀個兼職，兩頭押注，左右逢源。這類人，心思最活，忠誠度也最可疑。
林猙全收了。
他坐在黑石城原李家議事廳那張寬大的黑木椅上，三米高的身軀如同鎮殿的凶神，猩紅的眼眸掃過堂下站著的、形形色色的武者，聲音低沉：
“進我第四房，規矩隻有一條：戰時聽令，平時守我定下的章程。其他的，你們過去是誰的人、心裡打什麼算盤，我不管。”
他頓了頓：
“有本事把眼線安插到我眼皮底下還不被我揪出來的，是你的本事。揪出來了……”
他沒說完，隻是微微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堂下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卻沒有人退出。
機會和風險，從來都是孿生。
而林猙不在乎眼線，是因為他確信，隻要第四房這艘船跑得足夠快、分到的肉足夠多，船上的人遲早會忘記自己原本是為何上船的。
能讓追隨者吃飽、吃好、吃到外麵吃不到的山珍海味，自然就有人替他盯著那些還想砸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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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的動力，一半來自林猙的凶名，另一半——來自柳眉。
“血眉商會”成立那天，沒有放鞭炮，沒有擺酒席，隻是在柳家城、黑石城、赤沙堡三地的核心街區，同時掛出了嶄新的招牌。
商會名是柳眉自己取的。她沒跟林猙商量，林猙看到那兩個字時，沉默了很久。
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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