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向著與灰色絲線接觸的那一點緩緩彙聚。
緊接著,更加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歸寂”劍身微震,那灰色絲線開始緩緩回縮。而被它“觸碰”的那一點地心炎髓,竟如同被牽引般,分出了一縷發絲般纖細、卻依舊赤金奪目、蘊含著恐怖火行本源的液體,順著灰色絲線,向著“歸寂”劍身流淌而來!
不,不是流向劍身。
而是順著灰色絲線,流淌向了灰色絲線的另一端——李墨那與“歸寂”血脈相連、緊握著劍柄的手!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極致灼熱與冰冷死寂的複雜感覺,順著手臂的經脈,轟然湧入李墨體內!
“呃啊——!”
李墨猛地仰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嘶吼!他感覺自己的手臂,仿佛在瞬間被投入了熔爐,又被瞬間投入了冰窟!那縷地心炎髓的力量,精純狂暴到難以想象,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烙鐵灼燒,又仿佛被寒冰凍裂!而“歸寂”傳遞而來的那股寂滅劍意,則如同最冷酷的監工,強行壓製、引導、中和著這股狂暴的力量,使其不至於瞬間將李墨的身體撐爆,卻又以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迫使這力量按照某種特定的路線,在他殘破的經脈中艱難運行,衝刷、淬煉、融合。
《枯榮劍體訣》自行運轉到了極限,枯榮輪轉的意蘊被激發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毀滅與新生,在這具殘破的身軀內,以前所未有的激烈方式上演。
每一次衝刷,都帶來撕裂靈魂般的痛苦。
每一次淬煉,都讓本就受損的經脈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每一次融合,那縷地心炎髓的力量,便有一絲最精純、最本源的“火性”,被強行烙印、融入他的血脈、靈力、乃至那縷混沌氣的深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原本乙等中品的木靈根,正在發生一種緩慢而深刻的變化。木主生發,火主毀滅與新生。在“歸寂”那寂滅劍意的強行“熔煉”下,在《枯榮劍體訣》那枯榮輪轉的意境引導下,那縷源自地心炎髓的、天地間最本源的“火性”,竟開始與他本身的木靈根,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與交融。
木生火,火淬木。
一個極其微小、卻無比堅韌、散發著淡淡赤金光澤的“點”,在他丹田深處,原本木屬性靈根的旁邊,緩緩凝聚、成形。
火靈根!後天衍生的、最本源的火靈根雛形!
雖然微弱,雖然遠遠無法與他本來的木靈根相比,但這意味著,從今往後,他不再僅僅是單一的木屬性修士!他可以嘗試修煉、掌控火屬性的力量!這對於他《枯榮劍體訣》的修煉,對於寂滅劍意的領悟,甚至對於混沌氣的成長,都可能產生難以估量的影響!
然而,這逆天改命的過程,代價同樣慘重。
劇痛如潮,一波強過一波。他的身體表麵,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隨即被高溫蒸乾,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血痂,轉眼又被體內流轉的赤金光芒與灰色氣流衝散。他的意識,在極致的痛苦與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中,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意誌即將被這無邊的痛苦徹底吞噬時——
“歸寂”的劍身,再次發生了變化。
那吸收、引導地心炎髓的灰色絲線並未中斷,但劍身之上,那灰蒙蒙的光芒卻開始向內收斂、凝聚,最終,在劍身靠近劍鄂的位置,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銀色光點,緩緩亮起。
那光點,如同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光,雖然微弱,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滄桑、以及……洞悉萬物生滅的“靈性”。
一點銀芒,自那光點中飄出,如同螢火,輕輕沒入了李墨的眉心。
轟!
李墨渾身劇震!
一幅幅破碎、模糊、卻又蘊含著無儘玄奧的畫麵與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片無邊的混沌,無光無暗,無始無終。忽然,一點“意”誕生了,那“意”冰冷、死寂、終結一切。於是,混沌“分”了,清濁“判”了,萬物“生”了,隨即又在“意”中走向“滅”……周而複始,輪轉不休。
畫麵破碎,化作無數閃爍著銀灰色光芒的古老符文,這些符文扭曲變幻,蘊含著“生”、“死”、“枯”、“榮”、“寂”、“滅”、“歸”、“墟”等等難以言喻的意境。它們相互組合、排列,最終,在李墨的意識深處,凝聚成了一篇殘缺不全、卻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功法總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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