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地心炎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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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無邊的黑暗，冰冷，死寂。
李墨的意識如同沉在萬丈寒潭之底，感知被剝離，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仿佛連靈魂都要凍結的寒意，以及……某種潛藏在這極致寒意之下的、蠢蠢欲動的狂暴燥熱。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已是永恒。
一絲微弱的、卻異常堅韌的暖意，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第一縷火苗，自他胸口傳來——是同心符。天知意那焦急、恐懼、悲傷到極致的情緒，穿透了無儘黑暗與空間阻隔，如同最溫柔的絲線，輕輕拉扯著他即將沉淪的意識。
“小知意……”一個模糊的念頭劃過，冰冷的心房裂開一道縫隙，淌出些許暖流。他還活著，有人還在等他，他不能……就這麼沉睡下去。
求生的本能，與那縷來自同心符的牽掛，如同兩股微弱的火苗，開始在他沉寂的意識深處搖曳、碰撞，試圖點燃那幾乎熄滅的生命之火。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震顫。
是“歸寂”。
那柄自他八歲起便日夜溫養、沉寂了六年、灰撲撲毫不起眼的古劍，此刻正靜靜躺在他手邊。劍身之上，一縷極其黯淡、卻無比純粹的灰色光芒，如同呼吸般緩緩明滅，與周遭那冰冷死寂、卻又隱隱透著灼熱狂暴的奇異環境，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隨著“歸寂”的震顫，李墨體內那縷沉寂的混沌氣，仿佛被喚醒，開始以極其緩慢、極其艱澀的速度，自行運轉起來。所過之處，那股侵入四肢百骸、仿佛要將他從內到外徹底凍結的寒意，被一絲絲地、極其緩慢地“吞噬”、“中和”。而混沌氣本身，也在這過程中，發生著某種細微的變化，變得更加凝實，仿佛多了一絲……承載“極寒”與“極熱”衝突的韌性。
意識的冰封，開始出現第一道裂痕。
痛。
難以形容的痛楚，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那是身體在恐怖高溫中瀕臨崩潰又被奇寒凍結後的後遺症，是經脈、骨骼、臟腑在極端環境下遭受重創的哀鳴，更是神魂在劇烈衝擊下幾乎碎裂的顫栗。
但伴隨著劇痛而來的，是漸漸恢複的感知。
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微弱卻頑強。他“聞”到了空氣中彌漫的、一種混合了硫磺、金屬、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仿佛亙古燃燒又瞬間冷卻的奇異氣息。他“感覺”到了身下地麵的觸感——堅硬、冰冷、光滑，絕非尋常岩石，倒像是某種金屬，或是被極致高溫瞬間熔融後又瞬間凝固形成的奇特物質。
他嘗試著睜開眼。
眼皮重若千鈞，每一次嘗試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沒有放棄，以絕強的意誌，對抗著身體的抗拒。
一絲微弱的光線，刺破了黑暗。
他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裡並非想象中的熔岩地獄，也沒有翻騰的火焰。相反，這是一個大約十丈方圓、呈不規則的半球形空間。空間內光線暗淡，來源是四周牆壁上鑲嵌的一些散發著幽藍色或暗紅色微光的奇特晶石。地麵和牆壁，都呈現出一種類似黑曜石般的質地，光滑如鏡，卻又隱隱流轉著赤金色的、如同凝固岩漿般的紋路。
空氣冰涼，帶著硫磺味，但更深處，卻仿佛蘊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被壓抑到極致的狂暴熱量。
而在這空間的中心，他的正前方，懸浮著一物。
那是一團拳頭大小、不斷變幻形態的液體。它通體呈現出一種純粹到極致的、仿佛能灼傷靈魂的赤金色，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赤金色光點在流淌、碰撞、湮滅、重生，散發著難以想象的精純、古老、狂暴卻又內斂到極致的火行本源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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