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知意赴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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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籙閣，觀雲峰。
天知意獨坐靜室窗邊，指間緊緊攥著那枚溫潤的同心符母符，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窗外月華如水，清冷地灑在她蒼白的小臉上，那雙總是盈滿靈動笑意的眼眸，此刻卻蒙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憂懼與悲傷，眼眶紅腫，顯然已不知哭過多少次。
同心符的另一端，那屬於李墨的生命與情緒波動，在數個時辰前，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水滴，驟然爆發出一陣劇烈到令她靈魂都為之顫栗的痛苦、混亂、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在毀滅與新生邊緣掙紮的狂暴悸動！隨即，一切又猛地沉寂下去，變得微弱無比，時斷時續，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那種感覺，天知意此生難忘。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一點點收緊，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知道，李墨遭遇了難以想象的大凶險，甚至可能……瀕臨死境。
“李墨哥哥……”她喃喃低語，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同心符上。符身傳來微弱的回應，依舊是那斷斷續續、微弱到幾乎無法捕捉的脈動，證明他還活著，卻也僅僅隻是“活著”。
這種明知道他在生死邊緣掙紮，自己卻遠在萬裡之外，除了徒勞地通過同心符傳遞著毫無用處的關切與力量外，什麼也做不了的無力感，幾乎要將她逼瘋。
這已不是第一次了。
六年，整整六年。從她九歲那年初次繪製出改良傳音符，與遠在李家、剛剛經曆“廢劍”之痛的李墨重新建立起聯係開始，她就隱約知道，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眼神堅毅的少年，要走的路，注定不會平坦。
家族內部的暗流，來自天家（尤其是天逆川）的莫名敵意，修行路上的艱難險阻……每一次，當她通過同心符或傳音符，感知到他情緒的細微波動，或從他偶爾簡短的回應中，捕捉到那隱藏極深的疲憊與壓力時，她都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飛到他身邊。
所以她拚了命地學符，畫符，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甚至被師父斥為“偏門左道”的輔助符籙。加速的、隱匿的、防禦的、療傷的、預警的……她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可能對他有幫助的符，都改良、優化，然後源源不斷地通過雲雀送去。仿佛這樣，就能隔著千山萬水，為他多擋下一分風雨，多照亮一寸前路。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努力，足夠強大了。十五歲，築基初期，在神籙閣年輕一代中符道天賦公認第一，甚至開始觸摸到一些連師父都讚歎的、近乎“道”的符理邊緣。她以為，自己終於有了一點力量，可以稍微幫上他，而不再僅僅是那個需要被他保護、隻會躲在他身後哭鼻子的小丫頭。
可當焚風裂口的凶險真正降臨時，她才絕望地發現，自己所謂的“強大”，在真正的生死危機麵前，是多麼的蒼白無力。她改良的那些符籙，或許能幫他應對尋常的戰鬥與險境，但麵對能讓同心符都傳遞出如此絕望波動的絕地，她所有的努力，都顯得那麼可笑。
“我該怎麼辦……我能做什麼……”天知意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窗欞上，無助地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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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雲清婉無聲地走了進來。她看著徒弟那單薄顫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了然的歎息。她走到天知意身邊，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發。
“師父……”天知意抬起頭，淚眼婆娑。
“他還沒死，不是嗎？”雲清婉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同心符的聯係還在，就還有希望。”
“可是……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我隻能在這裡等！等著那聯係徹底斷掉的消息傳來！”天知意聲音哽咽，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慌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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