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歸寂之怒 情愫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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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平靜的聲音回蕩在死寂的天地間,聽在蠱婆婆耳中,卻不啻於九幽之下的索命魔音。
她想要開口求饒,想要解釋那是誤會,想要用任何代價換取一線生機 —— 可是不能。
那道平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間,她的聲帶、她的思維、她的一切生理機能都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強行凍結了,隻有靈魂在那無形的壓迫下不斷下沉,沉入無邊的黑暗與絕望之中。
不是不想動,是不能動。
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
甚至連求死的權利都不在自己手中。
這是比任何肉體上的痛苦都要可怕的感受 —— 絕對的無力與被支配感。
李墨並沒有立刻動手。
他緩緩地收回了目光,轉而看向不遠處那個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白衣少女。
天知意對上了他的目光。
前一刻還是冰封萬物、宣判死亡的絕對寒冷,在轉向她的瞬間,那深邃如淵的眸子裡,冰層悄然融化了一絲。
雖然依舊看不出明顯的情緒波動,但天知意能感受到,那目光深處掠過的一抹極淡的、確認無恙後的安心,以及…… 一絲被強行壓抑在平靜表象下的、幾乎要焚儘一切的怒火。
這怒火不是針對她,而是針對那個竟敢對她下死手的人。
就是這一眼,讓天知意的心臟猛地一縮,隨即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狂跳起來。
重逢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所有的堅強與偽裝。
前世身為天符女帝的雍容與鎮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隻是一個在絕境中看到心愛之人從天而降的少女。
劫後餘生的悸動此刻才真正襲來。
剛才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恐懼,靈力耗儘的虛弱,看著親人瀕死的無助…… 所有的情緒混雜在一起,化作一股強烈的酸澀衝上鼻尖,眼眶瞬間就紅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她努力睜大眼睛,貪婪地看著那道灰色的身影,仿佛要將他的每一寸輪廓都深深烙印進靈魂裡。
深入骨髓、無法割舍的愛意與眷戀,在生死邊緣徘徊一遭後,變得愈發熾烈而清晰。
她想衝過去,想觸碰他,想確認這不是瀕死前的幻覺。
但身體的虛弱和眼前尚未徹底結束的危局,讓她隻能緊緊抓住身旁夜緋月的手臂,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身軀微微顫抖著。
夜緋月感受到了她的激動,默默加重了扶持的力道,紫眸複雜地看了一眼李墨。
這個男人…… 強得太過匪夷所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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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抹殺帝境,這是什麼境界?
李玄衣此刻也是心潮澎湃,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兒子實力的震撼交織在一起。
但他更多的是欣慰與激動。
墨兒回來了,而且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李家有救了!
然而,李墨的目光並未在天知意身上停留太久。
那一掠而過的溫柔與確認之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更加幽暗的風暴。
他重新將視線投向癱軟在地的蠱婆婆。
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平靜的宣判,而是…… 凝如實質的酷寒與毀滅。
“你想殺她。”
李墨的聲音依舊沒有多大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萬載玄冰中鑿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一種…… 讓人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暴怒。
不是咆哮,不是嘶吼,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可怕的東西,仿佛平靜海麵下即將爆發的滅世海嘯。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蠱婆婆身體猛地一震。
不是她自己想動,而是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支撐著她,讓她從癱軟的姿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以一種極其屈辱和痛苦的姿勢,“被” 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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