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魚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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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恩道：“在座都是德州綠林說得上話的人，我看大部分的人年紀輩分也都比你大。就不必著急一一介紹。我家老爺的意思，是讓諸位前輩都來見一見你，畢竟在這德州地界討飯吃，就是從原本大家的手中分餅子。不親眼看看，怎麼能甘心？”
說到這，他掃視眾人，緩緩道：“你一來就擠走了段家鋪子。還打了半天雲，壞了坊市的規矩，這些事情不交代清楚，德州江湖裡不能容你這條過江的魚。”曆來江湖人物都是錯綜複雜，到了一處新碼頭，若無可靠的人指點接應，真是萬分困難。這些人都將四周劃成自己的地界，絕不容他人染指。
像裴勇這樣的大豪，他在德州不亞於德州刺史，江湖綠林，各幫各派都要聽他的號令，互相之間的傾軋火拚，隻要能按時繳納紅利，就算抄家滅門他也不會插手，一旦要是有人來損害了他紅利，輕則斷手斷腳趕出德州，重則全家殺儘，城門懸首。
因此大家雖然都尊稱裴勇為金刀大俠，其實他的威名都是靠著日複一日的心狠手辣造就的，像今天這樣的接風宴被稱為金刀會，是每一次有人闖入德州必經的程序。十年以來極少有人能通過金刀會在德州落腳。
謝錚走了幾年的江湖，對於這些不陌生，隻不過他當鏢師的時候早就有人事先到各個城關碼頭拜望，大筆的買路錢交過了，才少有綠林豪客劫鏢。現在自己站在這個位置，需要直麵地頭蛇的考驗，耳聞不如見麵，要說心裡不打鼓也是不可能的。
話說到這裡，裴恩說：“說到底，咱們綠林人物不是那些書生，還講究什麼經史子集的辯論。就得在手上見真章，其實不用我說，要是你武功蓋世，在座的誰也不是你的對手，別說在這德州城裡討一碗飯，就是稱霸一方，別人也沒有話說。”
謝錚低著頭，耳朵卻始終保持警惕，周圍的風吹草動都要格外留心。這裡雖然燈火通明，也沒有野外的樹木叢林遮擋，但是危險程度也遠比過去的任何一場戰鬥更加凶險。畢竟這裡的都是德州城裡說的上話的幫派門戶裡的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手下都是有過人的功夫，當初也都是一刀一槍的拚殺出來的。
裴恩清了清嗓子，說道：“南岸坊市是羅漢拳的治下，怎麼樣，趙老哥？”趙老爺子起身說道：“也好，那我就先拋磚引玉，試一試他的身手。”眾人鼓噪喝彩，謝錚看著趙老爺子活動筋骨，暗自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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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爺子起身之後先是活動活動腰，兩手撐天，深吸一口氣，渾身關節爆豆一樣脆響，他顯然也是練有硬功在身，兩隻拳頭黝黑發亮，嘿地一身，整個大廳中發出一陣回響。謝錚眯起眼，第一次和同樣有橫練硬功的人交手，自己的優勢頓時削弱了一半，心裡也是一沉。
趙老爺子緩步走近，擺出一個門戶，說道：“小子，遠來是客，你進招吧。”謝錚運起真力，搶步上前，硬闖中宮，使出太祖長拳起手夫子三拱手，合身撞去。趙老爺子喝道：“來得好！”右手往下一按，攔住謝錚的拱手式，左掌往謝錚太陽穴打落。
這羅漢門是禪宗外門，門人雖然已經不是出家僧人，練的還是佛門武功，趙老爺子是當今輩分較高的人物，從小練就了一身硬功，和人動手幾乎都是硬抗對方拳腳，聲勢極為嚇人，沒想到這個年輕的漢子竟然也是走了這個路子，看年紀他也就練過四五年的硬功，怎麼能和自己三十年水磨工夫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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