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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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普坐在新開的三分樓裡，終日不得出門。上次他怒斥縣令，算是撕破了臉，縣裡的官員也都不來巴結了。他是錢王府的主簿，對方是朝廷命官，還背靠臨江王，誰也不怕誰。
傍晚時候，周普獨自在後堂，八仙桌上放著四樣小菜，一壺老酒，自斟自飲。他困在三分樓一個來月，王府的事務一樣也無，三分樓是六畝田的產業，和王府無關。他也無權管理，隻知道謝錚在衡州打仗平叛，自己無拳無勇，也不通兵法，就是去了也沒有作用。太子的暗探已經混進了三分樓，就不用他再刻意傳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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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炒蠶豆，香脆可口，豬皮水晶膾，清涼彈牙，一盅老酒慢慢抿，溫熱醇厚，周普咂咂嘴，伸筷子夾了一條豬皮，還沒往嘴裡送，房門打開，謝錚大步進來。
周普急忙放下筷子，站起身來：“王爺。”謝錚揮手道：“你吃吧，我找劉管事說說事。”後堂是三分樓的後堂，王府沒有自己的府邸，就賴在三分樓，後堂是共用的。謝錚幾步就穿過後堂到了後院。劉管事是謝家老人，忠誠可靠，和謝錚倒是不熟悉。
劉管事迎出來：“二爺。”謝錚點點頭，下巴一揚，兩人先後進了賬房。謝錚道：“辛苦劉叔了。景州生意不好做吧。”劉管事苦笑：“是啊，大夫也不好找，有病的也不願意到咱們這來看。縣衙的人是不來找麻煩，地痞流氓在遠處鬨事，尋常百姓不敢來了。”
謝錚說：“不要緊，這就是一個立足的地方，不止它掙錢。咱們還得靠雲絲賣綢緞。”劉管事倒過茶來：“二爺，咱們人手不多啊，離了三分樓，走過兩條街就有人騷擾。”謝錚說：“不要緊，都是暫時的。臨江王的底細打探清楚了麼？”
劉管事道：“大致的知道了一些。”說著他把房門關上，清清嗓子：“臨江王府在湖州，湖州大戶世家差不多都和他們有親戚。當代臨江王的正妃是鹽場司家的大小姐，家裡的錢就沒有數了。幾個側妃也都是有錢有勢。臨江王有藩兵三萬，都駐紮在湖州郊外，府中有成名的江湖高手幾十個人。誰也惹不起。”
謝錚道：“景州生意多搶，不著急和別人衝突。明天起，三分樓外麵開始施粥，每天早上半個時辰。不怕賠錢，看誰來搗亂，前三天不理，三天以後在跟他們算賬。”劉管事猶豫了一下，謝錚問：“怎麼了？”劉管事說：“咱們這好像有別人的眼線，周四爺總是和一個趕車送貨的說悄悄話。我叫小夥計偷偷記下的。”
謝錚笑道：“好。不要驚動，繼續盯著，一切順其自然，就當不知道。”劉管事一點頭：“二爺，你餓了麼，我叫廚下給你做點。”謝錚說：“不用了，已經熄火了。我也不餓，明天我去周圍轉一轉，看看景州的桑田，紡織作坊和窯口，你們如同平常。”
第二天一早，謝錚就離開了三分樓，先到八裡莊外圍轉了一圈。果然沒有擴建，而且連莊戶們都少見，這時候正是春耕最忙的時候，隻有少數勞力和老弱在田裡耕作，大部分田地都沒人打理。
謝錚找人打聽了一下，縣裡征徭役，把附近的村莊勞力都帶走到蛇盤江修堤壩去了。謝錚又到蛇盤江堤岸去看，果然聚集了三四百漢子，來來回回地擔土搬石。不過他們都不很繁忙，有一搭無一搭，也沒有幾個衙役官差看著。
現在江水還不多，堤壩也挺堅固，謝錚懶得管他們修築是否合格，慢慢走近，看一個官差用草棍挑著一個剛挖出來的蛤蟆在火上燒。湊過去說道：“這大堤挺結實，還用修嗎？”那個差役看了他一眼說：“年年都要修的。你是乾什麼的？沒事離大堤遠點。”
謝錚說：“我是江州來，打算在景州做做生意，一來就看見這麼多人都在這乾活。”一聽有人要在景州做生意，來了精神。他是縣衙的差役，外來的生意人都跑不了要打點打點。差役四下看了看，抱過來一個矮凳，是他們幾個監工平時坐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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