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侯大人，單大人的不行，朝廷和本官都已經知道，你能逃過一劫，也是天幸。聽說錢王爺已經平定了狼汗國，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主張？”
侯棠道：“錢王爺一口氣趕走了耶律虎，擒拿了狼汗國一眾貴族，並且將其部眾徹底打散，另立了一個狼汗。可以說狼國之患已經平定，隻是金汗國勢力強大，說不定會趁狼國新立，前來偷襲，所以王爺還在整兵防備。”
劉晗似笑非笑看著侯棠，忽然說道：“謝錚給了你什麼好處？”侯棠一愣，愕然地看著劉晗，半晌說道：“劉刺史既然有了主意，我也懶得解釋。隨大人處置好了。”劉晗說：“朝廷到了如今的地步，國庫空虛，兵乏民弱，都是藩王寄生之故。你是白大人的得意門生，難道不知道藩王之害？如今謝錚借口抵抗遼逆，實則興動私兵，大肆搶奪地盤，居然不向朝廷稟報，擅自擁立草原偽汗王。如此不臣之心，你就沒看出來麼？”
侯棠盯著劉晗，可惜這個年近五十的刺史何等城府，豈是他能看出心思的？侯棠說：“下官所見，並未發現錢王有不臣之處，若說是他擁兵自重，也請朝廷另派良將能臣坐鎮抵禦遼軍，將他換回去就是了。”
劉晗說：“換回去？連你這個恩科狀元都對他如此推崇，那些無知的將校，化外的牧民又怎麼懂得其中利害？”侯棠疑惑道：“那下官不明白大人的意思？”劉晗道：“狼國地處並州之北，倘若他有一天揮軍南下，不說反叛，就是強令我並州向他納賦，豈不是在塞北又多了一個藩王，江南六王未除，塞北又多了一個蛀蟲，我大虞還能安穩麼？”
侯棠正色道：“請大人明示。”劉晗道：“朝廷讓他去江南削藩，他一個藩王也沒削掉，反而和六王上下其手，中飽私囊，弄出個什麼給朝廷上交經商利潤，自己要分去一半還多。叫他北上攻擊遼逆，配合德王殿下，他卻趁機吞並地盤，私立藩屬。他封王不到一年，如此奸雄之象已露，難道不應該早做處置嗎？”
劉晗臉色莊重，隻說謝錚的行徑，卻不說如何處置，一直引導侯棠自行說出他想要的話。侯棠略微想了一下，躬身道：“下官愚鈍，請大人不吝賜教。”劉晗冷笑道：“你真的不明白麼？禮部主事，狀元之才，又是次輔白大人的得意門生，我不信你看不出謝錚的意圖？須知道，為人臣子，要儘忠報效，你這樣暗藏私心，對得起金鑾殿上陛下金口點你頭名狀元的天恩麼？”
侯棠忽然笑道：“大人言重了。下官年輕識淺，眼下邊事方休，外敵虎視眈眈。棠一介書生，臨敵迎戰百無一用，實在不知道軍國大事，應該如何處置合適。”劉晗見他狡猾，沉著臉，兩眼中放出寒光，說道：“單大人為國捐軀，侯大人就在當場，難道就沒有被他熱血赤城感染麼？”
侯棠大概猜到劉晗的意思，但是原本對於謝錚勢力過大的擔憂，頓時化作了對於劉晗這樣的封疆大吏的失望。朝中不知道還有多少和他一個心思的，遼兵盤踞在北不是一日，難道並州真的就絲毫沒有察覺？忻州外大戰半月有餘，並州緊鄰，就真的一點不曾知道？
如果沒有記錯，北疆一線的大州，駐軍滿員都在六千以上，忻州因為較窮，數年前隻是常備三千到四千人，如此糧餉還時常欠缺，還是六畝田崛起之後自願捐獻，這才讓忻州兵組建滿額。並州和雲州更加接近京城，地盤也更大，都是勳貴們心腹把守，兵馬錢糧曆來不缺。
即便如此，數十裡外反複拉鋸的鏖戰，並州城靜悄悄毫無動靜，戰事方休，劉晗就跳出來挑謝錚的毛病了。侯棠乾脆仰頭道：“下官追隨單大人出使，也是疏忽，身後沒有兵馬震懾，無異於自投羅網，進的大帳，就是鳥入籠，魚脫水。當時要是有一支精兵在外，想必也不會遭此不幸吧。”
劉晗道：“你是白大人的得意門生，朝野上下誰不知道你背後是誰？白大人力主削藩集權，現在謝錚如此作為，你就在其身邊，耳聞目睹，應該挺身而出，正本清源，護持朝廷安定。而不是糊塗綏靖，養虎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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