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著進攻羊角集的勝算，利弊。
未等他下決心，身後煙塵大起，竟是一隊狼兵抄後來襲。舒格勒立即統兵後撤，避免被兩廂夾擊。謝錚見還沒有攻擊，已知來將心緒已亂，無法決斷，正應趁此時機一舉擊潰敵軍。
謝錚一揮手，身後謝字王旗豎起，三千騎兵開始衝鋒。舒格勒見到天青色王旗上的字號，知道是謝錚親至，不敢輕視，傳令列隊迎敵。
雙方快速接近，舒格勒遠遠看見對麵當先的黑甲大將，心中起了蒼涼之感。自己也曾那樣意氣風發，現在是春秋輪轉，時間不在自己身上了。
遠觀敵軍，這支狼兵非同尋常，氣勢之盛蓋過了己方，舒格勒心中沒底，命人取守勢，自己越眾而出，橫刀攔在陣前。
謝錚見一老將橫刀立馬，心知來人有話要說，便止住兵士。對衝之下固然能勝，己方也要損失不少，如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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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錚令王旗距離敵陣數百步，這個距離弓箭射不到，騎兵也有足夠的衝鋒加速時間。他單人向前去會一會這個老將。
舒格勒揚聲：“對麵可是大虞錢王？”謝錚道：“我就是謝錚，敢問老將軍尊諱？”舒格勒見他以禮回答，態度昂揚，顯然是有必勝的把握，更加暮氣沉重了。
“老夫大金汗國大將軍舒格勒。”謝錚抱拳道：“原來是大宗師駕到，失敬了。”舒格勒道：“不敢當了。錢王殿下屢次攻伐我國，令老夫實在難解。你是大虞藩王，按說應該在封地裡錦衣玉食。為什麼要來到塞北苦寒之地裡，和我們這些遊牧人爭呢？”
謝錚道：“大宗師說得有道理，但是隻能說有一半的道理。原本我和塞北草原沒有恩怨往來，和大金汗國更是沒有過節。起因不過是大家都想要一片地盤，我的生意在塞北，開始的時候隻是收收皮毛，無意中卷入了河套諸部的爭鬥。往後的事也不是我一個人能說停就停的。”
舒格勒道：“老夫聽說過你的來曆，大金汗國從沒有針對過你。反倒是你步步緊逼，以致於今天刀兵相見。不如你我罷手，虞也好，遼也好，和你我又有幾分相乾？你還年輕，前途無量，至少還有三十年好時光。你也是武道宗師，不會不懂力不用儘的道理。”
謝錚抱拳道：“願聞其詳。”舒格勒挺了挺腰，長籲一口氣：“虞國朝野如何，你知道，我也曾經見識過。江南有六王，哪個都是開國元勳，現在如何，要不是他們早早打算，現在早就抄家滅族了。當今熊板橋立國，白蓮教是個不成器的，耶律金龍虎之象，大虞國顧東顧不了西，那些藩王元勳呢，皇親國戚呢，怎麼都不出來效力？你可曾想過？”
謝錚微微一笑：“大宗師果然見識過人。依你之見呢？”舒格勒正色道：“天道變易，世上沒有萬世的皇朝，大虞國一統天下日久，積弊已深，無力統領天下。正是各路英雄並起，逐鹿天下的好時機。單單我剛才所提那幾位，都有人皇之相。就是大草原上的汗王們也有爭雄之心。”
舒格勒覺得脖頸酸硬，這不應該出現在他這樣的武道大宗師身上，隻有麵對勁敵，渾身精力緊繃的時候才會如此緊張。
舒格勒說：“年輕人裡你是個頂尖的人物。剛才我說過，你至少有三十年好光景。我，許慎行，熊板橋之流都已經年逾花甲，又有幾年好活？就連大虞的靠山德王年紀也已經不小，楊繼人才不錯，將來也獨木難支。耶律金年輕一些，也將近五十，十年之後呢，老的老，死的死，天下有誰是你敵手？”
謝錚笑道：“大宗師這番話可不是我一個人臣該聽的啊。”舒格勒道：“你都明白，今日我所說，不過是點醒你。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據有西原，河套，地盤已經不比大遼小。隻要能夠收斂鋒芒，經營下去，我看這西北天下之主，你也做得。”
兩人相隔不過丈許，並未運勁放聲，當下隻有這二人可聞。謝錚道：“西原和狼國都各有主，我不過是替他們打個基礎，真要我天天坐在那個位置也是難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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