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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匹馬和三架平犁都叫兵士們奪走了，夥計們見領頭的倒吊半空，熱血滴滴嗒嗒落在雪地，遠看成了小小一個紅點，趕緊回去稟報。
等謝錚來到城門，那夥計已經斷氣，凍得梆硬，從下垂發梢上溜下一條暗紅的冰溜，有半尺長，離地在有一丈五。
謝錚麵無表情，微微仰著頭，端詳著這個年輕的夥計，至死都沒有從昏迷中醒來，二十不到，從未見過麵，就這麼因為幾句話死在了城門口。
周泰，紅葉和白薇站在遠處，謝錚繞著屍體轉圈，回頭道：“給他發三倍的撫恤，家人要願意做工的，優先錄用。”
謝錚看向對麵的王守道：“這人是你殺的嗎？說說理由？”王守道猜到這個就是錢王，心裡也有些惴惴：“這個人形跡可疑，盤問中暴起發難，這才不得不強力鎮壓，我的臉上還有他打的印跡。”
謝錚道：“他形跡怎麼可疑？”王守道眼珠轉了轉：“這個我已經和上官稟報了，不能向外人提起。”
謝錚說：“叫你上官來，就說錢王謝錚找他來問話。”王守道說：“回王爺的話，上官下差回家了，小的也不知道去了哪，不然明天你再過來？”
謝錚說：“那叫你上官的上官也行，他們總得來一個管事的，不然你就得給他賠命。”王守道兩眼圓睜：“王爺，我是五城兵馬司的官軍，你就是王爺也不能違背國法。這不是你的封地，你管不著我！”
謝錚說道：“國法中有沒有叫你們守城的過門收稅，雁過拔毛？朝廷規製裡有沒有見了沒見過的東西便要扣留，定人形跡可疑？我若殺你，隻怕你不服，你快把你上官或者什麼五城兵馬司的指揮，或者乾脆把白濤叫來，再和我說話。”
王守道硬了脖梗：“我是守城官，既不聽你調遣，也不用向你解釋。我提醒你，攻擊守城兵士，罪同謀反，要誅滅九……”話音未落，人已平平拍倒在地，七竅流血而死。
謝錚道：“還有沒有人知道，他的上官是誰？”守城兵們如墜冰窟，渾身戰顫，真有人敢殺官兵！謝錚緩緩走向城牆，守門兵步步後退，直到一間值守房，謝錚推開房門，裡麵是一個中年漢子，驚恐地看向門口。
可惜房門太矮，隻能看見來人的肩膀，幾乎撐住兩邊門框。中年漢子隻覺屋中的氣息都被那個堵住了，呼吸急促，說道：“下官五城兵馬司南城四門守備百戶趙啟，見過王爺。”
門口伸過一隻手，招了招，趙啟鬼使神差走了出去。謝錚說：“吊著那人是你下的令？”趙啟點點頭，又搖搖頭：“都是王守道他們自己弄的，下官什麼都不知道！”
謝錚道：“你是幾品官？”趙啟惶恐道：“下官是從七品。”謝錚說：“那你還沒資格給皇帝寫奏折。你馬上將此事原原本本稟報你的上級，讓他寫寫個奏折，呈交皇帝。我很想知道這種事皇帝要怎麼處置。你的時間不多，一個時辰之內不能就奏折呈報，你也要死。”
趙啟顫聲道：“下官知道了。”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城牆，牽過一匹馬，沿著雪犁清楚的路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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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錚站在倒吊的夥計下麵，凝望片刻，說道：“厚葬吧。”
荀緯就在不遠處，剛才他感受到了那一股凝重的殺機，本來一早上安然客棧的一串動作令他十分驚喜。應變之速，手段之新，配合之默契，從上到下個個用心儘力，上百個無家可歸者有了暫時的依靠。
本來應該各級官府來做的事，謝錚早在落雪的時候就安排妥當，僅這一夜的花銷恐怕不下數千兩銀子。眼看一片向好，就在這個城門口，一切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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