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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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一直下到了黎明才住，積雪有一尺多深，行走不便，往年京城沒有這樣大的雪。
有錢人家早早備好了木炭柴禾，坐在家裡就可以圍著火爐賞雪。窮人就難過了，風後暖，雪後寒，本來收入就勉強度日，現在連有錢人家都不出門采買，且出行不易，指著一日挨一日的窮人就更沒有錢可掙了。
荀緯從夢中驚醒，他這樣內功到了化境的人對氣溫環境格外敏感，睡夢中仿佛那日謝錚說的寒災二字就在耳邊回響。
他推窗一望，失聲道：“果然是天轉寒了。”再也沒有了睡意，他披衣前往安然客棧。他有些著急了，天時非人力可違，真要是來得如此之快，恐怕隻有問問謝錚有什麼主意了。
安然客棧居然已經開門，八隻雞蛋粗的蠟燭照亮了前堂，地上是一捆捆綁紮結實的乾草，這些原本上牲口的飼料，現在被拿來當坐墊，靠南邊清出了一片，坐著二三十個乞丐模樣的人。
堂屋正中是一個臨時支起的火灶，架著一口三尺徑的生鐵鍋，裡麵的陳米碎麥，混著半綠半黃的醃製秋菜咕嚕嚕正在翻滾。
一個身著月白細布長裙的女子正用長勺不停攪動。有了這口大灶，前堂雖然敞著門，仍不覺寒冷。
荀緯心有所感，後堂方向出來一位暗紅長裙的中年女子，她目露凝重，左手似立非立，右手籠在袖中，緩緩靠近。
荀緯心道這裡除了謝錚，竟然還有高手，看樣子這女人的武功怕不下於大派掌門，謝錚麾下還真有人才。
一邊周泰迎上：“荀老生光臨，少的給你老行禮了。”紅葉停了腳步，她聽說過這個儒林隱士，既然不是敵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荀緯道：“周掌櫃，這麼早就施舍粥飯了？”周泰說：“我們大王昨晚就吩咐了，還好沒誤了事。”荀緯道：“難為你們了，王爺呢？”
周泰說：“王爺一早就出去了，荀老爺去三樓小坐吧，要有急事小的打發人去找。”荀緯說：“那不用，誒？你的口齒變伶俐了？”周泰尷尬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一天忽覺練劍無望了，心裡就一下通了，從那以後就說話不困難了。”
白薇嘗了一口，說：“拿碗過來，每人一碗都來盛吧。”一個精乾的夥計托著一摞大碗，每個發了一個，指揮眾人都去盛粥。荀緯說道：“謝錚乾什麼去了？這大雪天的，走路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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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泰說：“這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快有命令回來了。”正說著，一個矮瘦的年輕人快步進來：“掌櫃的，大王讓咱們的夥計留兩個守店，其它人都到大街上去掃雪清路，先往永年錢莊和韓家糧行，能走大車寬就行。再分出二十人趕車套上雪犁往城外南山去，砍伐雜木荊棘當柴禾。凡是流浪的人願意去幫助乾活的，一日三頓稠粥，不乾活的隻給一頓。”
荀緯失聲道：“到底是什意人，這也算計得到！”周泰把外衫一脫，套上一件皮襖：“姑姑，白大人，你們在家，我帶人去了。”他向荀緯道：“荀老爺，大王今天可能不回來了，我見了他就告訴他得空去拜訪你老人家。”
荀緯道：“不用，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他在搞什麼鬼。”京城不小州小縣，規矩大得很，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不知道謝錚能搞出什麼變化。
客棧門口早就清理完畢，夥計們都有武功在身，年輕力壯，不理旁家，兩條四尺寬的露土路直達永年錢莊和韓家糧行。都道各掃門前雪，這樣大的雪連自家門口都不想掃，不到一個時辰，永年錢莊門前路通，一輛馬車出來，直奔韓家糧行。緊接著，五輛大車匆忙趕往安然客棧。
巡城的士兵見了，都讓在一邊，和駕車的夥計招手致意。掃雪的夥計們調過頭來，套上四匹馬，其後掛上了一個箭頭形的木製平犁，夥計牽著馬慢慢趟雪走，其後的平犁將雪分向兩邊，留下了一條四尺寬隻餘兩寸深雪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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