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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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臚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天亮，不遠處三個兄弟並肩坐著，六隻眼齊齊看著自己。
陳臚揉揉太陽穴，說道：“什麼時辰了？”屠鎮龍道：“就要天亮了。夫人和孩子們都去歇著了。我們不放心，還是守著這裡，破玉去打聽行轅那邊的消息去了。”
陳臚坐起身，說：“喬黑子被抓半天了。一定什麼都說了。昨天說的那兩條路，都考慮怎麼樣了？天一亮，說不定禦林軍就上門了。”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大哥，怎麼做都是個死。區別就是什麼都不做，隻會抄家滅族，起兵造反還能逃出一些家人。”陳臚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兩肘支著膝蓋，扶住額頭，說道：“逃去哪裡？誰會收留一眾反賊？除非是大楚，或者大遼。兩者都離得太遠，中間有數州相隔，如何過去？”
一陣沉默，屠鎮龍道：“這事是很難。可是老皇帝能不追究咱們劫殺太監的事麼？今日不發作，以後呢？機會隻有一次，錯過了，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陳臚低頭不語，甚至能感受到天光逐漸亮起，他心裡再如何的千頭萬緒，糾結不定，太陽照常升起。
“老四！”鄒長有應道：“大哥！”陳臚猛一抬頭：“你馬上回營，整頓兵馬，準備……”門外席破玉的聲音響起：“老爺，守軍主將萬將軍求見！”
陳臚四人麵麵相覷，萬輝和他們不是一路人平時裡隻有公務往來，幾乎沒有私交，為什麼突然來訪？陳臚說：“不知道是福是禍。我出去見他，你們在屏風後聽著，等對付走了他，再來商議。”
萬輝不急不慢地品茶，見陳臚出來，才起身見禮：“見過陳大人。”陳臚微笑還禮，說道：“萬將軍今日怎麼有暇到我寒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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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輝說道：“我是聽說陳大人有件為難事，特來解難的。”陳臚道：“萬將軍能掐會算，本官怎麼還不知道，有什麼為難事？”萬輝笑笑：“大人眼窩深陷，目赤如血，嘴唇乾裂，都是急火攻心，睡眠不得的征兆。難道不為了令弟的事發愁？”
陳臚說：“說得不錯。還是萬將軍識人，知事。不知道將軍有什麼指教？”萬輝道：“末將請問一句，大人以為，當今朝廷如何？”陳臚心中警惕萬分：“國泰民安。”
萬輝笑道：“也不能說錯。但是天下之大，真的是處處國泰民安麼？十年來烽煙四起，楚遼起勢，巴蜀也在數房爭奪。雪山古教東來，所向披靡。國庫日益空虛，連年用兵以至於勞民傷財。這還叫國泰民安嗎？”
陳臚心思電轉，端起茶杯來，緩緩地喝，萬輝又說：“反觀江南，人傑地靈，物阜民豐，百姓安樂。名宿碩儒頻出，千年不衰之家林立，朝廷的災禍一絲一毫也過不了大江，這不正是大人說的國泰民安麼？”
陳臚冷聲道：“萬將軍何意？”萬輝探身過來：“令弟一時貪財，誤刺了內官，本不是大事，可卡在這個時候，皇帝怎麼想？大人兄弟情深，是萬萬脫不了乾係的。”
萬輝輕聲道：“不瞞你說，我入伍前曾追隨崆峒劍客盧彥生數年學劍。彼時師父之絕頂劍術，和浩浩仁俠之風令我不勝欽服。後來他輔佐了楚皇，偶有通信，才知楚皇仁德，遠勝虞朝。今日大人困厄至此，且合州紛亂，百姓也苦不堪言，不如一同投奔楚皇？”
“什麼？”陳臚大驚，萬輝竟是楚皇的人！那麼這一切便都是楚皇的授意，目的便是奪取合州。這就解釋得通，為什麼會有如此靈通的消息恰好傳在老三耳中。
這次老皇帝下江南，無疑是來彈壓藩王的，他們自然不願意皇帝的手重新伸在江南。因此，對於楚皇的安排也會默許。萬輝是楚皇派，他有三千人，鄒長有掌握兩千人，過了江，再逆流而上百裡便是衡州，現在有一半在楚國手中。
正像萬輝所說，楚軍兼程北上，不日可抵合州，到時候即便朝廷大軍前來，也不至於有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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